林恩按下通讯键，试图接通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基利曼频道。
杂音……不是普通的通讯干扰，是亚空间扭曲把整个频谱拧成了麻花之后产生的低频的嗡鸣。
他换了一个频率，杂音更大了，里面夹着断断续续的低语。
是裂隙那边渗出来的东西。
那些声音不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念的，是一团一团的，每一个团里都挤着几十个音节，你没法分辨任何一个，只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他又换了一个频率。
这次连杂音都没了，只有沉默。
艾莉从导航台那边探过头来。
“林恩大人，通讯阵列被亚空间扭曲全面压制了。菠萝共振也穿不过去，裂隙那边的灵能噪音太大了。”
林恩的手指在通讯键上停了片刻。
他没有松开那个键，也没有按下去，就那么按着，压到一半的位置。
他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两艘正在接近的舰船图标。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轮廓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光晕失真。
那是亚空间裂隙的引力场正在扭曲扫描阵列的探测信号。
信号从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船体表面反射回来的时候，经过了被引力场扭曲的空间，回来的路径比去的时候长了那么一点点。
那道裂隙已经从信仰之律号的上方扩散到了整个舰队区域，紫黑色的光正在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晕开，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大一圈。
【系统：宿主，联系不上蓝爸爸了。亚空间的扭曲已经把常规通讯和灵能通讯一起切断了。
林恩的手指从通讯键上移开。
他的目光从星图上收回来，落在艾莉的脸上。
她的第三只眼在薄纱下面亮着，幽紫色的光在瞳孔里跳动。
她正用自己的灵能感知去探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方向，眉头皱着，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浅，眼睛眯着，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都在用力。
“能感知到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具体位置吗。”林恩问。
艾莉的眉头又紧了些，那道竖纹更深了。
“能。很模糊。在裂隙的边缘，信号在衰减。”
她说“衰减”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比说前面几个字低了点。
她的灵能感知告诉她，马库拉格之耀号的灵能信号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感知范围内消失。
联系不上。
马库拉格之耀号还在全息星图上，但那条通讯线路已经断了，不是暂时中断，是被亚空间彻底切断了。
珞珈的仪式把整片空域变成了亚空间的延伸。
那些紫黑色的光不是从亚空间里渗出来的，是这片空域本身正在变成亚空间的一部分。
他按下桂冠先锋号的内部通讯键。
“全舰，引擎全速。目标……马库拉格之耀号。不要等我的航向指令，跟着导航走。”
艾莉的手指已经在控制台上跳动了。
桂冠先锋号的推进器在那一瞬间喷出蓝色的火焰，一下子推到最大。
船体从静止加速到巡航速度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林恩站在指挥台后面，手撑着台面，看着全息星图上那艘正在被信仰之律号逼近的马库拉格之耀号。
联系不上基利曼，不过他能看到那艘船还在转向，还在规避，还在还击。
它的炮塔还在转动，推进器还在喷火，舰桥灯光还在闪烁。
信仰之律号的舰桥上，灯光已经全部灭了。
紫黑色的光从墙壁、天花板、地板的所有缝隙里渗透出来，把整个船舱染成了一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颜色。
珞珈站在指挥台的残骸后面。
指挥台已经被侵蚀得不成样子了，台面软塌塌的，边缘往下垂。
他的嘴里还在念。
舵手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他被亚空间吞了。
珞珈没有去看那张空座椅。
他透过那块还没有完全被侵蚀的舷窗碎片，看着马库拉格之耀号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那艘船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
亚空间能量在侵蚀他的视觉神经，让他看到的东西比实际更清晰。
他的嘴唇加快了念诵的速度。
信仰之律号的船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船壳正在从分子层面被亚空间溶解。
“基利曼。”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他，通讯早就断了。
他的声音在那团紫黑色的雾气中传播了不到一米就被吞没了，连回音都没有。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基利曼站在舷窗前。
信仰之律号正在以亚空间扭曲助推的速度冲过来。
船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紫黑色的光。
舰首部分已经开始解体。
从边缘开始一粒一粒地脱落，每一粒碎屑都裹着紫黑色的光。
菱形的虚空盾已经在信仰之律号的撞击点聚集了最大能量密度。
那些菱形的盾面在撞击点区域叠加了一层又一层，从外面看，那块区域的亮度比其他地方高出几倍。
但基利曼知道不够。
珞珈的船在亚空间能量的裹挟下已经变成了一件武器。
他的手指在指挥台边缘敲了一下，一声，很轻，没有再敲第二下。
“全舰，准备承受撞击。虚空盾能量集中到舰桥方向。”
舰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很大。
他说的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是几个被杂音切成碎片的词。
“大人……让开……我们把它……”
基利曼按下通讯键，话没说完，杂音把舰长的声音吞了。
信仰之律号的舰首撞上了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虚空盾。
盾面在撞击的瞬间亮了。
盾面碎成了无数光点，往四面八方飞散。
紫黑色的舰首从盾面碎裂后的裂缝中直接穿了过去，嵌进了马库拉格之耀号的侧舷装甲。
金属在高温中熔化，变成橘红色的液态金属，从撞击点向外飞溅，在真空中冷却成不规则的固体颗粒。
震动从舰首一路传到舰桥，基利曼的身体晃了一下。
统御之手的手指扣住了指挥台的边缘。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内部警报声在撞击的同一瞬间炸开了。
艾莉的声音从导航台那边传来，急促而清晰。
她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因为急而含混。
“林恩大人，马库拉格之耀号的灵能信号在减弱。珞珈的舰首嵌进去了，裂隙的能量正在往船体内部渗透。”
桂冠先锋号的引擎在震动平息后的几秒内又加了一档推力。
林恩没有下令，艾莉也没有等他的命令。
她直接把导航仪的航线设定到了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方向。
那片灵能信号正在衰减的方向。
她的手指在导航仪上跳动了几下，设定好航线。
然后把手从控制台上拿开，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握紧。
今天本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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