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锋。”
林恩神色淡然的说出这个名字。
塞维莉亚站在他对面,那双精明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游走。
眼角的纹路,眉骨的弧度,嘴角的线条,甚至瞳孔在灯光下的细微收缩。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上扬的弧度很小,只有几毫米,但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玩味,欣赏。
“无锋,”她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转了转,“利刃藏锋,无芒无号。有点意思。”
林恩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个女人在试探。
任何一个在边境混了六代的行商浪人,都有双能看穿谎言的毒眼。
她们见过太多说谎的人。
逃兵,骗子,间谍,还有那些试图用假身份混上船的倒霉蛋。
闪烁,犹疑,或者过于刻意的坦然。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这些。
因为他给出的不是谎言。
是代号。
无名者不需要名字。
【系统(小声,带着调侃):宿主,您这代号起得挺有水平。
简洁,有力,还带点东方哲学的味道。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写成“无锋剑圣”之类的烂俗称号,或者被编进什么“帝国十大神秘高手”的野史里。
“行,无锋先生,”塞维莉亚收回目光,“这次海盗的事,多谢了。
你那套谈判手法……我开了眼。”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变得微妙起来。
“不管怎么说,麻烦解决了。
按约定,我给你补给和航线……”
她停顿了下。
那停顿很短,只有半秒。
但在这半秒里,她的眼神飘忽了下。
林恩看着她。
他知道这个停顿意味着什么。
在谈判桌上,这种停顿通常叫做“但是”。
“不过,”塞维莉亚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我也不想这样但实在没办法”的表情。
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这边还有个小事。
如果你能再帮个忙,我会给你……更好的回报。”
林恩心里咯噔了下。
那是种本能反应,所有007系列主角在听到“还有件事”时的本能反应。
【系统(警觉,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宿主,这个女人的表情,像极了“我还有个麻烦但不想加钱”的甲方。
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或者直接开价。
林恩面不改色:“说说看。”
五分钟后,林恩站在一艘改装货船的甲板上,面前是一扇紧闭的货舱门。
舱门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咒。
真的是乱七八糟。
有机械教的标准封印,红底金纹,每个符号都规规矩矩,该画在哪里就画在哪里。
有行商浪人祖传的辟邪符文,那些符文明显是手绘的,线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甚至涂出了边界。
甚至还有几张贴歪了的帝国真理宣传画。
画面上帝皇的手指指着远方,下面本该是“真理指引人类”的标语。
但被其他符咒遮住了大半,只剩下“真理”两个字孤零零地露在外面。
所有的符咒都贴得很急,有些边角已经翘起,露出下面光秃秃的金属。
【系统:宿主,这门上的东西,比泰拉贫民窟的防盗措施还杂。
贫民窟至少知道防盗门加铁链加三把锁,这完全就是乱炖。
什么东西都往上糊,以为贴得越多越安全。
林恩没理系统,转头看向身后三步之外的塞维莉亚。
她站得很远。
三步只是礼貌的说法,实际上她离那扇门至少有五米,而且身体微微后倾,像是随时准备再退两步。
“两个月前,”塞维莉亚开始讲述,声音里带着那种“早知道就不接这单”的懊悔。
那种懊悔很真实,不是装出来的。
在边境混了六代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实话。
“我接了笔买卖。
一个自称考古学者的客户,让我从边境某个废弃哨站运一批旧夜遗物到这里。
货送到,人跑了。”
林恩点头,目光还停留在那扇门上。
“然后,”塞维莉亚压低声音,“船开始不对劲。”
她掰着手指数,每数一条,手指就弯下一根。
“船员做噩梦,梦里有人说话。
不是普通的噩梦,是那种醒来之后还能记得每个字的噩梦……但那些话他们听不懂,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导航员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他干了二十年导航员,见过不少亚空间的乱流,但从没见过那种东西……在船舱的角落里,在他闭眼的时候,在仪器屏幕的反光里。”
“三号货舱的门经常自己打开。
关得好好的,锁得好好的,就是会自己开。
有时候半夜,有时候白天,没规律。”
“最邪门的是……”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有次值班的机仆路过舱门,对着里面说了一晚上没人能听懂的话,第二天直接报废。
报废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脑子烧了,电路全断。”
林恩皱眉:“没找人看过?”
“找了,”塞维莉亚叹气,那叹息很长。
“边境的黑市灵能者,收了定金跑了。
那家伙收了五千泰拉信用点,进门看了一眼,出来就说:这东西我不碰,定金不退,然后连夜跳船。”
“机械教的游方神甫,看了眼就说这东西我不碰……连价都没开。
那神甫在边境混了几十年,什么脏东西没见过?
但他看了那扇门,直接摇头。”
“帝国海关?我敢靠港吗?
货舱里这批东西,如果真是异端遗物,靠港就是自投罗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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