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设施比林恩想象的更大。
第一层的门被暴力破开，厚重的金属板扭曲着倒在一边。
边缘向外翻卷，像是被从内部炸开的。
金属表面残留着焦黑的痕迹，那是高温灼烧后的印记，还有几处深深的爪痕。
不是武器的痕迹，更像是某种徒手撕裂的痕迹。
林恩踏进去，靴子踩在冰霜覆盖的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系统：检测到环境，废弃军用设施，占地约五平方公里，垂直结构五层。
第一层生活区。
温控系统早已失效，温度零下六十二度，氧气含量正常但掺杂微量污染物。
生活区已经空了。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宿舍门，大部分敞开着。
林恩走进最近的一间。
里面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架，锈迹斑斑的铁架子靠着墙壁，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墙角的衣柜门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地上散落着几件发霉的衣物，早已冻硬，踩上去会碎成粉末。
食堂在走廊尽头。
那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足够容纳上百人同时用餐。
长条形
金属盘子，杯子，刀叉。
它们被冻在桌面上，和冰层融为一体。
有一个盘子里甚至还有食物的残渣，黑乎乎的一团，已经无法辨认原本是什么。
但墙上不是空的。
焦黑的弹痕密密麻麻，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
那些弹痕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片片焦黑的区域。
有几处被能量武器烧穿的窟窿，边缘熔融。
林恩蹲下，用手指触摸那些痕迹。
冰冷的金属表面凹凸不平。
他把手指伸进一个弹孔，能感觉到里面被高温烧灼后留下的玻璃化质感。
【系统：能量武器灼痕，帝国制式。
交火强度……密集，至少十人同时开火。
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分钟，但火力密度极高，完全是近距离对射。
林恩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倒着几具尸体。
十八具。
他们穿着帝国军服，但那军服已经很旧了。
布料褪色，边缘磨损，有些地方还有补丁。
胸前的身份标识被刻意撕毁，只剩两块粗糙的布料，露出下面白色的衬里。
他们的武器散落在地。
能量手枪，标准制式，但弹夹已经空了。
不是打空后被丢弃，是打空后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有的人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地弯曲着。
林恩蹲下检查。
那些尸体已经冻硬，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们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伤口都在胸口。
能量武器贯穿，边缘焦黑，没有流血，因为血在流出之前就冻住了。
【系统：死亡时间约四天前。
致命伤……能量武器贯穿。
但他们的武器也是能量武器。
他们是互相射击死的。
“他们和入侵者同归于尽。”林恩低声说。
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同样倒着几具尸体。
那些人的穿着完全不同。
破旧的平民服装，有的是工装，有的是粗布外套，有的甚至只是几块破布裹在身上。
他们的武器简陋得多。
有几把生锈的自动枪，有几根改造过的激光枪，甚至还有几根金属管焊成的近战武器。
他们的姿势扭曲得更加厉害。
有的人蜷缩成一团，有的人四肢摊开，有的人趴在地上，脸埋进冰冷的金属地板。
有一个人的手还向前伸着，像是在死前试图抓住什么。
【系统：清理队vs入侵者，两边都死了。
清理队十八人，入侵者二十人。
清理队装备精良但训练一般，入侵者装备简陋但打法凶狠。
双方都没活下来。
林恩站起身，继续向下。
第二层。
档案室。
这里比生活区更惨烈。
数据终端全部被物理摧毁。
有人用动力锤砸碎了屏幕，屏幕碎片散落一地。
有人用链锯剑劈开了机箱，机箱外壳被劈成两半，里面的电路板露出来，被砍得稀烂。
有人甚至用脚踩碎了键盘，键帽崩得到处都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纸质档案被焚烧。
不是普通的烧，是刻意堆在一起，浇上助燃剂，然后点燃。
地面上有一大堆灰烬，堆积成一座小山。
那些灰烬很细，很轻，踩上去会扬起黑色的烟尘，在空中飘浮很久才落下。
偶尔能看到几片没有完全烧尽的纸角，上面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但已经无法辨认。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灰烬。
有人在死前，拼命销毁了所有东西。
他们知道这里保不住了，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落到入侵者手里。
所以他们在最后时刻，用尽一切办法，把这些记录变成灰烬。
林恩转头。
一个穿着研究员制服的尸体，蜷缩在墙角。
那件制服是深灰色的，左胸绣着一个小小的徽记。
第二军团的环星之盾，已经褪色。
他的身体佝偻着，双手抱着膝盖。
他的头低着，看不见脸。
但他的背后，是被炸开的通风管道口。
那个口子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爬进去。
管道口的金属盖板被炸飞，落在地上，上面还沾着血迹。
他试图爬进去逃跑，但被能量武器击中了后背。
林恩走过去。
靴子踩在灰烬上，扬起黑色的烟尘。
他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
尸体很轻，林恩轻轻把他翻过来。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眉眼温和，嘴角微微下垂，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的眼睛闭着，胸口有一个弹孔，能量武器贯穿，直接击中心脏。
但他的身下，压着一样东西。
那是本手写笔记。
皮质的封面，边缘烧焦，但内容还在。
笔记本被压在他和墙壁之间，用他的身体保护着，躲过了入侵者的搜查。
林恩轻轻翻开第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