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睁开眼。
他已经知道是谁杀了他们。
他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找到通讯设备,激活。
那是个老旧的数据板,屏幕上有几道裂纹,但还能用。
【任务完成,样本无法回收,目标坐标已发送。
下一站:锈蚀星带。
重复:下一站:锈蚀星带。
所有人员就地解散,等待进一步指示。
【系统:宿主,第二站确认,锈蚀星带。
林恩收好设备,站起身。
他看着那些拾荒者的尸体,沉默了一秒。
他们不知道自己卷入了什么。
他们只是想要钱。
他们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寻宝任务,找几个旧夜遗物,换一笔钱,然后继续流浪。
但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第五层。
秘密储藏室。
最后一道加密门需要最高权限才能打开。
那扇门比上面所有的门都厚,足有一米厚,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灵能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林恩直接用信息重构破解。
他的意识延伸出去,探入门锁的每个缝隙。
那些复杂的加密算法在他眼前展开。
三秒后,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
温度比上面更低,低到动力甲的温控系统都发出了轻微的警告音。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那些冰霜是蓝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数十个小型培养罐,整齐地排列在金属架上。
每个罐子只有半人高,比第三层的那些小得多。
玻璃壁上凝结着冰霜,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一直排到Z-12。
林恩走近。
他用手套抹去一个培养罐上的冰霜。
玻璃后面,躺着一个人形。
穿着银蓝色的动力甲,那甲胄完整如新,没有任何损伤。
环星之盾。
那颗被圆环包裹的星辰,在培养罐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第二军团的战士。
但他们的脸……很年轻。
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有的甚至更年轻。
眉眼之间还带着青涩,嘴角还残留着未脱的稚气。
他们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林恩的深层共鸣告诉他,这些人还活着。
都还在,只是被降到了最低。
像被冻在时间里,等待着什么。
等待什么?
林恩站在那些培养罐前,沉默了。
这些是第二军团被深度改造的战士。
比第三层的那些融合体更成功,也更接近深渊。
他们的改造更彻底,基因更稳定,精神更坚韧。
他们曾是第二军团最精锐的战士,是艾拉隆亲手挑选的种子。
马卡多的指令是:销毁一切可能被利用的样本。
林恩的手按在控制台上。
那控制台很旧,但还能用。
温度,压力,生命体征。
下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四个字:自毁程序。
他的手悬在按钮上。
【系统:宿主,您确定?这些是活人……还活着的人。
他们只是被冻住了,他们可能还有意识,可能还在做梦。
“他们不是活人。”林恩的声音很轻,“他们是……傀儡。”
他按下按钮。
自毁程序启动。
红色的光芒在培养罐之间闪烁。
林恩转身,在主控制终端上快速操作,下载了部分研究日志。
不是为了研究技术,是为了理解。
理解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第37天,实验体alpha-7对精神控制产生了完全抗性。
但他开始拒绝进食,拒绝交流,只是盯着墙壁看。
他说那里有声音。
我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个……是成功,还是失败?”
“第89天,原体亲自来到实验室。
他看着那些成功的样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们造出了比冉丹更可怕的东西。
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第112天,清理队来了,他们说要转移样本。
我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们没有反抗。
因为我们知道,原体是对的。”
“第156天,终末-3号哨站即将关闭。
最后一批样本被送入第五层储藏室。
他们是最成功的,也是最危险的。
原体说,也许有一天,会有办法救他们。
但我们都知道,那一天不会来了。”
“第201天,收到撤离命令。
所有人员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离开。
但我们会留下坐标。
如果有人看到这些记录
请回来找他们。
他们还活着。”
倒计时在跳动。
低温系统失效。
培养罐内的灯光熄灭。
玻璃壁上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从底部蔓延到顶部。
培养液开始结冰,从液体变成固体,体积膨胀,把玻璃撑得更裂。
那些沉睡的身影,在低温中慢慢碎裂。
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颅。
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培养罐里飘散。
冰晶落在培养罐底部,堆积成一小堆白色的粉末。
林恩看着那些粉末,沉默。
【系统(紧急弹窗):宿主!左后方!!
林恩没有动。
他的深层共鸣早就察觉到了那道黑影。
从踏入这层开始,那个存在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在暗处,在阴影里,在感知的边缘。
它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
但它有杀意。
极淡的,极隐忍的,但确实存在的杀意。
剑光亮起。
那剑从黑暗中刺出,角度诡异,速度极快,直奔林恩的后颈。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前奏,只有一道冰冷的寒光。
林恩侧身。
那剑尖从他颈侧擦过,只差一厘米。
铿!
林恩的剑同时出鞘,双剑交击,火花在黑暗中炸开。
那一瞬间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培养罐的残骸,满地的冰晶,还有那个持剑的身影。
林恩后退半步,看清了他。
银蓝色的动力甲。
胸口的徽记,那颗被圆环包裹的星辰。
环星之盾。
那张脸年轻而苍白,眉眼之间有几分稚气。
和那些培养罐里的战士很像。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狂热,只有极深极静的东西。
那是死寂。
他看着林恩,看着那些碎裂的培养罐,看着满地的冰晶。
他的目光在那堆白色的粉末上停留了刹那,然后移回林恩脸上。
他开口。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他举起剑。
那剑很旧,剑身上布满划痕,但剑刃依然锋利,泛着冷冷的寒光。
“不论你是谁,都不能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但林恩能感觉到,他在看那些培养罐的残骸。
“就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