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撒撑着剑站起来。
他的双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站了起来。
他握紧剑柄,银蓝色的剑刃抬起,指向那三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种极深的平静。
那种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不会跪着死的平静。
准备拼命。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很稳。
它按在凯尔撒肩上,轻轻把他往后拉了一步。
“够了。”
凯尔撒转头。
林恩站在他身后。
那双眼睛在头盔的阴影里,平静异常。
但平静之下,凯尔撒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是种“该结束了”的漠然。
他的目光越过凯尔撒,落在那三个黑色战士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现在换我。”林恩说。
林恩从凯尔撒身边走过。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那三个黑色战士的脸色,同时变了。
因为他们发现。
这个灰甲男人的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剑招的空档上。
他们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所有准备好的杀招,都被这看似随意的步伐一一化解。
他往前走,他们的剑就无处可刺。
他靠近,他们的防线就自动瓦解。
为首的那人瞳孔猛地收缩。
“上!”他喝道。
三人同时出手。
正面那人一剑直刺,又快又狠,直奔林恩心口。
剑尖撕裂空气,带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左侧那人一刀横削,封死他所有闪避方向。
刀锋划过,空气都在尖啸。
右侧那人从上方劈下,剑势如雷霆万钧。
这一剑如果劈中,能把人直接劈成两半。
三把剑,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光。
第一秒。
林恩消失在原地。
只见一道灰色的残影,从三把剑的缝隙间掠过。
第二秒。
他已经出现在左侧那人的面前。
那人本能地出剑,剑尖刺向林恩的咽喉。
但他的剑刺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林恩的剑已经抵在他咽喉上。
剑尖刺破颈甲,一滴血珠渗出来。
那人的眼睛瞪大,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第三秒。
那人倒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软软地倒在地上。
第五秒。
林恩出现在右侧那人身后。
那人猛地转身,剑横在胸前格挡。
但林恩的剑已经穿过他的防御,刺穿了他的心脏。
第七秒。
第二个人倒下。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嘴里涌出鲜血,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凝固着死前的难以置信。
第十秒。
为首的那人看着两个同伴的尸体,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拼命催动灵能,想用精神冲击直接摧毁林恩的意识。
无形的精神波纹从他眉心涌出,直冲林恩而去。
林恩嘴角扬起,脑中想起了前不久似曾相似的一幕。
他抬起右手。
那道冲击波被直接瓦解。
然后一股更强的灵能冲击反弹而回。
那人发出闷哼,七窍流血。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跪倒在地。
第十五秒。
林恩的剑已经到他面前。
剑尖指着他的头盔。
那人能感觉到剑尖的寒意,透过护甲,直达颅骨。
他拼尽全力格挡。
第十六秒。
格挡。
第十七秒。
格挡。
他每次格挡都用尽全身力气,但林恩的剑总能找到他的破绽。
他的防御越来越乱,越来越散。
第二十秒。
那人跪在地上,剑掉在一旁。
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眼神空洞,瞳孔散开,嘴里喃喃着什么。
仔细听,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不可能”“怎么会”“你是谁”。
林恩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那双眼睛在头盔的阴影里,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你……”那人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剑。
那人喉咙上多了道剑痕。
那剑痕很细,很浅,但很精准。
刚好破开颈甲,切断颈动脉和气管,刚好致命。
血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瘫倒在地。
第二十一秒。
林恩出现在敌群中央。
他的剑动了。
那不是战斗,是收割。
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那些战士全部罩在里面。
没有人能靠近他,没有人能开枪,没有人能后退。
剑光在人群中穿梭。
第三十秒。
剩余的四十多人全部倒地。
没有一个来得及开枪。
没有一个还站着。
林恩收剑。
那动作很慢,很稳。
剑身上没有一滴血。
他转过身,看着凯尔撒。
“还愣着干什么?”
凯尔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微微张开。
他看着那三具尸体,三具刚才差点把他逼死的尸体,又看着那个灰甲男人,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数了。
三十秒。
从林恩出手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三十秒。
尤其那三个人,二十多招,他拼尽全力只能勉强招架,差点死在他们剑下。
他们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是那种能让他十年苦练显得毫无意义的存在。
而这个灰甲男人,只用了二十秒。
不是二十秒苦战,是二十秒碾压。
不是你来我往,是单方面屠杀。
然后他想起林恩出手时的画面。
那剑法。
不是快,是精准。
每次出剑都刚好落在敌人最薄弱的地方,每次移动都刚好踩在敌人最难受的位置。
他们的剑招,他们的习惯,他们的想法。
宿主!!!您这二十秒,把凯尔撒十年建立的世界观直接干碎了!!!
他刚才还在想“我可能打不过”,您直接告诉他“不是打不过,是你太弱”。
凯尔撒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你到底是什么人”。
比如“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比如“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那些人的剑招,你是怎么破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