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奇的那团变化悬浮在彩光与魔法漩涡中,像一朵永远不会凝固的云。
它的颜色在每一个瞬间都在变化,从深蓝到紫,从紫到金,从金到翠绿,从翠绿回到深蓝。
那只蓝色的利爪从命运织锦上收回来,悬在林恩面前,爪尖微微弯曲。
“林恩。”
奸奇的声音又从每个方向涌过来。
“你很有趣。你的灵能核心里有我的碎片,你的意识里有我的低语,你的菠萝……”
那个词从它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这个词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台词里的别扭。
林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暗刃的剑柄上,剑没有出鞘。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出不出鞘都一样。
奸奇如果想杀他,不需要等他拔剑。
奸奇如果想腐化他,也不需要等他放下剑。
“你有无限的可能性。”
奸奇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
“你的过去我看不到,你的未来我算不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恩想了想。
“意味着你没法提前剧透?”
那团变化猛地亮了下。
“意味着你是自由的。”
奸奇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共振。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什么是自由的。
每一个选择都被我预见过,每一条命运都被我编织过。
但你不一样。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真正的选择。
你的每一条路,都是真正的岔路。”
它停顿了下。
“我想要你。”
林恩的嘴角微抽。
“你这说法,很容易让人误会。”
【系统:宿主,奸奇在向您表白。
林恩:闭嘴。
奸奇没有理会林恩的吐槽,它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加入我。成为我的恶魔王子。我会给你力量……比你现在强百倍的力量。
你可以改变你想改变的一切。
你可以救你想救的所有人。
那些在战争月亮上倒下的人,都可以回来。”
林恩的手指在剑柄上顿住。
奸奇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
它的声音里多了丝笑意。
“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说的有没有可能?
在想如果我真的能救他们?
在想代价是什么?”
那团变化向林恩靠近了一点,那些彩光在他周围旋转。
“代价很小,小到你可以忽略,只需要你放开你的意识,接受我的礼物。仅此而已。”
林恩看着那团变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的那些,救那些倒下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你和他们的区别在哪里吗?”
奸奇的变化停顿了。
“区别?”
“他们会为了救别人牺牲自己。你会为了拉拢别人,假装能救他们。”
林恩松开剑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你给不了我任何东西。因为我要的东西,你根本不懂。”
那些彩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命运织锦上的丝线停止了跳动,那些粉妖和蓝妖伏在地上,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凯洛斯的两个头同时转向林恩,没有眼睛的眼窝对准了他,两个头都没有说话。
奸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共振,没有笑意。
“你会后悔的。”
林恩摇头。
“我不会。”
那团变化猛地炸开了。
彩光向四面八方散去,命运织锦上的丝线重新开始跳动,那些粉妖和蓝妖从地上爬起来,像被解冻了一样。
奸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凯洛斯,带他走,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凯洛斯的两个头同时低下来。
“是,伟大的万变之主。”
它转过身,用那双干枯的翅膀指了指来时的路。
“走吧,人类。万变之主不想看到你了,至少现在不想。”
林恩没有动。
他看着那团变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跟着凯洛斯走了。
那些粉妖和蓝妖跟在后面,这次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好奇地围着他转了,它们离他远远的,像在躲一个烫手的山芋。
【系统:宿主,您刚才拒绝了一个邪神的升魔邀请。
本系统不知道该说您勇敢还是该说您疯了。
林恩:都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开的价不够高。
【系统:……您还嫌价不够高?恶魔王子,无限力量。本系统觉得这价已经高到离谱了。
林恩:他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他给不了我任何东西。因为我要的东西,他根本没有。
【系统:您要什么?
我要的是,在我回去的时候,大家都还在。
【系统:……宿主,您这个愿望,比对抗奸奇还难实现。
林恩跟在凯洛斯后面,走进了迷宫的另一条通道。
走了不知道多久,凯洛斯的左头突然转过来。
“人类,你不怕吗?”
林恩想了想。
“怕什么?”
“怕永远困在这里,怕被腐化,怕变成我们中的一个。”
左头的嘴角咧开。
“万变之主有的是时间,祂可以等你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你总会累的,你总会崩溃的,你总会……”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林恩打断它。
凯洛斯的两个头同时转过来,四只没有眼睛的眼窝对准了他。
“什么游戏?”左头问。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真假话大冒险。你有一个头说真话,一个头说假话。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两个头各答一遍。
我来判断哪个是真的,如果我判断对了,你回答我下一个问题,如果我判断错了……”
“你就接受一次腐化尝试。”右头接话,声音低沉,带着十足的自信。
“你确定要玩这个游戏?在这个游戏里,从来没有人赢过。”
林恩点头。
“确定。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很怕菠萝?”
两个头同时沉默了。
左头的嘴角抽搐了下。
“怕?我们是万变之主的仆人,是命运编织者,是……”
“你回答的不是是或不是。”
林恩再次打断它。
“规则是,每个头只能说是或不是。你说多了,就算违规。违规也算我赢。”
左头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右头在沉默,它那干枯的羽毛在微微颤抖。
“是。”左头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不是。”右头说。
林恩看着它们,沉默了片刻。
“你在说谎。”他指着左头。“你的答案是真的,你们怕菠萝。”
左头的脸从灰幽色变成了暗紫色,恼羞成怒。
右头没有说话,它那没有眼睛的眼窝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光。
“第二个问题。”
林恩竖起两根手指。
“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成功腐化过我?”
两个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左头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
右头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
“是。”
林恩笑了。
“左头在说谎,右头说的是真的。
你们从来没有成功过。”
凯洛斯的整个身体开始颤抖了。
它的左头张开了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第三个问题。”林恩竖起三根手指。“你们是不是很想让我闭嘴,别再说菠萝菠萝?”
左头猛地开口。
“是!”
右头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
林恩看着右头。
“你又在说谎,你比左头更想让我闭嘴。
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动摇你们的信心。”
凯洛斯的左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菠萝!又是菠萝!你脑子里除了菠萝没有别的了!”
林恩想了想。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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