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道之外,虚空之上。
复仇之魂号的舰桥被亚空间的幽光浸透,紫黑色的光芒从每一道裂缝中渗出来,在指挥台周围凝聚成不断变幻的光斑。
荷鲁斯坐在王座上。
他自己造的。
椅背高耸,扶手上刻着混沌符文,符文的沟槽里嵌着还在跳动的血肉。
那些血肉随着符文的闪烁一起收缩舒张。
他的动力甲是黑色的,甲片上刻满了灵能回路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微弱的紫光。
瞳孔里没有焦距。
他没有瞎。
正在看亚空间深处的东西。
嘴唇在动。
没有念诵任何东西。
他在和四个声音说话。
四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同时响,每个都很大声,每个都不让另外三个。
他能分清它们,靠感觉。
红色的那个在吼叫,蓝色的那个在窃笑,绿色的那个在低声哼唱,紫色的那个在叹息。
四种声音在他颅骨内侧撞击。
他看着下方的仪式。
怀言者的牧师们跪在舰桥的底层甲板上,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掌,把血涂在面前的金属地板上。
匕首刃口上沾着他们自己的血,在幽光下泛着暗红。
符文在血涂过的位置亮了起来,从暗红色变成紫黑色。
那些符文在血被吸收之后自行延伸了几厘米。
黑暗使徒高举圣物,一柄被混沌能量扭曲的权杖,杖头嵌着珞珈胸甲的碎片。
碎片边缘有一圈暗金色的焦痕,那是基利曼的动力拳套留下的。
他们在念诵一段新的祷言。
这和珞珈生前用的那段不一样。
这段祷言的内容不是献给混沌诸神的,是献给珞珈的。
他们把珞珈的名字嵌进了祷言的每个音节里。
荷鲁斯的声音从王座上落下来。
“卡拉斯塔。帝皇藏在网道里的玩具。他在那里藏了这么多年,以为没人知道。”
说到玩具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上扬了一侧。
一个怀言者牧师从跪姿中抬起头。
“大人,珞珈原体的仇……”
“珞珈死了。”荷鲁斯打断了他。
“他死在自己的骄傲里,他以为他能独自对抗基利曼。
基利曼不是一个人,基利曼身边的那个人……那个阿斯塔特……叫林恩。
珞珈也差点死在他手里,最后补刀的是基利曼,但把珞珈逼到绝路的是那个阿斯塔特。”
他把“那个阿斯塔特”六个字说得特别慢。
荷鲁斯的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牧师,他们的脸在亚空间的幽光中像一张张被捏变形的人偶,五官的位置都还在,但比例全错了。
“你们要我帮珞珈复仇,我帮你们。但你们要拿东西来换。”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击着。
敲击的瞬间,扶手上的血肉猛地收缩。
“你们的命,把你们的命给我,我帮你们撕开网道的口子。
你们进去,杀光里面的禁军,烧光帝皇藏在里面的所有东西。
珞珈的仇报了,你们也不用活着出来了。”
那些牧师用血来回答。
他们割开了自己的颈动脉。
血从喉咙喷出来,喷在符文上,符文的亮度猛地跳了一截。
第一个倒下的牧师膝盖先着地,然后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荷鲁斯从王座上站起来。
他的声音从舰桥传到了每艘舰船的通讯频道里。
“吾子们。进入网道。撕碎禁军,踏平帝皇的隐秘国度。”
传令官的嘶吼刺破了仪式的轰鸣,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战帅指令!混沌之子,投入网道战场!”
吞世者的狂战士最先冲进去。
他们的链锯斧还没接触到敌人就已经在轰鸣了,不耐烦的轰鸣。
齿刃空转的声音在网道入口处形成了持续的高频噪音。
他们穿着染血的甲胄,冲进那道被怀言者牧师们撕开的临时入口。
入口的边缘在剧烈震动,紫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舔舐着他们的甲片。
他们没有躲,亚空间的灵能邪火在他们身上烧,他们不在乎。
一个狂战士的肩膀着火了,甲片被烧得发红,他低头看了眼,继续往前跑。
帝皇之子的战士跟在后面。
他们的步伐比吞世者优雅得多,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样。
他们的噪音武器在预热,低频的震动,震得灵族石板的缝隙里有粉末在往下掉。
荷鲁斯之子走在第三批。
他们的战术队形和在大远征时期一模一样,精准冷酷,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的黑色战甲在亚空间的紫光中反着冷光。
他们是来享受杀戮的,来执行战帅的命令的。
通讯频道里只有战术指令,没有多余的嘶吼。
怀言者走在最后。
他们一边走一边用黑暗使徒的权杖在灵族石板地面上刻符文。
权杖在石板上划过,石板表面留下了发光的紫黑色刻痕,划过的时候有刺耳的摩擦声。
那些刻痕在通道中连成一条线,从入口延伸到网道深处。
临时通道在怀言者走完之后开始震颤,边缘的紫黑色光芒忽明忽暗。
通道在尖叫,空间本身在被撕扯时发出的声音。
通道几乎崩解了,但它撑住了。
边缘的裂缝又扩宽了几寸,有几块灵族石板从墙上脱落,掉进通道下方的虚无中,没有发出落地的声音。
荷鲁斯坐回了王座上。
他的目光穿过灵能迷雾,穿过泰拉的夜空,穿过网道入口的金属门,落在卡拉斯塔的方向。
他的视线经过的地方,亚空间的色彩浓了一度。
“帝皇,你藏在网道里的底牌……该掀开了。”
他嘴唇微动。
“我的战士,会把它彻底烧成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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