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把最后一块钢板摞到那堆钢板的顶上，右手从半空中放下来，垂在身侧。
最后一块钢板落上去的时候，整摞钢板微微下沉，然后在电磁力场的支撑下重新稳定。
银白色的光晕从钢板的底部向上蔓延，在每块钢板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极薄的光膜。
技术神甫的电子眼闪了好几下。
“欧姆尼塞亚……您能操控金属。不是用手搬，是用意念。这是……这是欧姆尼塞亚的馈赠。”
他声音沙哑，沙哑中带着近乎虔诚的颤音。
他旁边的技术神甫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才把嘴巴合上。
合上之后下唇还在微微抖动。
队伍从空地出发，林恩飞在最前面。
暗刃在他脚下稳稳地托着他，离地面的高度刚好让他的头顶不会碰到穹顶最低的那根横梁。
那摞钢板悬在他身后，钢板的排列顺序和他码放时一模一样，每一块都稳稳地嵌在下面的那块上，没有一丝晃动。
技术神甫们跟在他后面跑。
那名腿上有机械义肢的技术神甫手里的数据板屏幕上的地图在随着他的移动而更新，代表他们队伍的光点在图上一点一点地向节点二靠近。
凡人辅助军的士兵跟在最后面，激光枪的枪口指向通道的各个方向。
通道在前方又开始收窄，不过收窄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两侧的墙壁不是突然合拢的，而是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缓慢靠近，每隔几十米才收窄几厘米。
林恩的菠萝领域在通道中展开，淡金色的光环从墙壁上滑过去。
那些躲在裂缝中的恶魔在光环扫过的瞬间把头缩了回去。
一只粉妖从裂缝里掉出来，被光环震出来的。
它掉出来的时候还在挣扎，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
落地之前就没了。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解体成了光点，光点落在通道的石板上，闪了两下，灭了。
技术神甫们看到那只粉妖在半空中消失的过程，没有人说话。
他们的电子眼在闪。
那个腿上有机械义肢的技术神甫跑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数据板，屏幕上的地图显示节点二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用义肢的指尖在地图
“大人，节点二的临时营地在通道尽头。统合长孟德尔大人在那里指挥修复作业。”
通道尽头出现了亮光。
林恩在营地入口处停下来，从暗刃上跳下。
那摞钢板悬在他身后，银白色的光晕在钢板的边缘跳动。
技术神甫从队伍后面跑上来，喘着气。
他跑了很远，对营地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话。
守卫的头盔转向林恩的方向。
他看了林恩一眼，然后转身跑进了营地深处。
“大人，您稍等。我去请示孟德尔大人。”
他行了个机械修会的礼。
右手放在胸前，指尖压在齿轮徽记上。
然后转身，跟在守卫后面跑进了营地。
林恩点了点头，把那摞钢板降下来，搁在营地入口的空地上。
钢板落地的时候发出沉重的闷响，地面微微震了下，旁边的几盏照明灯跟着晃了晃。
他把右手从半空中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了下又蜷了回去。
幽暗的营地深处，孟德尔缓步行来，金属义眼中的荧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躯体大半已化为机械造物。
左臂是粗壮的伺服机械臂，右臂虽保留原生血肉，指节却箍着一圈圈金属套管。
双腿亦残缺不全，整条左腿都是精密义肢，右腿自膝盖往下同样覆满机械构件。
他的脸庞半存人貌，另一半则被冷硬的银白金属板取代，那枚闪烁的电子眼便嵌在金属面甲之上。
薄唇紧抿，嘴角恒久地向下垂着。
他停在林恩身前，电子眼的幽光缓缓扫过对方的面庞，继而移至肩头、腰间的暗刃，最后落向林恩身后堆叠的钢板。
“你有禁军的身份令牌？”
林恩把手伸进暗袋里，掏出那枚禁军徽记。
他把徽记举到孟德尔的电子眼前面，停了两秒，刚好够电子眼完成一次完整的高分辨率扫描，然后收回暗袋。
“节点二的裂隙在哪？我来封。”
孟德尔的电子眼闪了几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眼旁边那个技术神甫。
那个技术神甫凑过去，在孟德尔耳边说了几句话。
孟德尔的电子眼在林恩身上又扫了一遍。
这次扫描的速度比上次慢，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
“你能操控金属？”
林恩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银白色的光晕从他的掌心涌出来。
这次涌出的速度比在空地里更快，几乎是意念到达的同时光就已经亮了。
他隔空对准身后那摞钢板。
最上面那块钢板从摞顶上弹起来，弹起的高度刚好到他的头顶，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他的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下，那块钢板飞到营地东侧的空地上，擦着自动炮塔的炮管飞过去。
炮管上的散热片和钢板边缘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钢板飞过炮塔之后转了一圈，然后飞回来，稳稳地落回那摞钢板的顶端。
落回去的时候，钢板的边缘和下面的那块严丝合缝地对齐。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孟德尔的电子眼在那块钢板飞出去的时候跟着转了下，然后又跟着转回来。
林恩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看着孟德尔。
“你要是不急着修网道，我倒是可以和你好好唠唠嗑。
我这个阿斯塔特除了嗓门大，还是很会讲道理的。”
【系统（轻笑）：宿主，您跟孟德尔说要唠嗑。机械修会的统合长可能几百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孟德尔的电子眼闪了两闪。
两次闪烁之间的间隔比之前的节奏慢了半拍。
那半拍的延迟是他在处理“唠唠嗑”这个词的意思。
他的右手从数据板上移开，数据板的屏幕上还显示着节点二裂隙的实时监测数据，几组数字在不断地跳动。
他把数据板夹在腋下，转过身，朝营地东侧的方向走去。
“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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