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黑暗里终于再次涌出了魔潮和叛军的身影。
它们不是从那道碎石通道冲出来的。
节点三通道的碎石墙依旧稳稳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彻底堵死了那条路。
但网道的裂隙不止一处,别的方向还在不断往外漏恶魔。
海量的恶魔和叛徒绕开碎石堵死的节点,从不可能之城防线的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斯卡布兰德的巨斧在黑暗里泛着暗红冷光,斧面上的混沌魔火比之前更盛,每次挥舞,都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残影,凶戾逼人。
扎拉卡涅的六只粉紫色魔眼,在魔潮里明明灭灭,目光飞快扫视全场,锁定一个个活人目标。
臃肿的库噶斯在魔潮后方缓慢推进,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压迫感十足。
卡洛斯的两颗鸟首在东侧高地若隐若现,周身羽毛不停在蓝紫两色之间切换,诡异又危险。
这批绕路袭来的敌人,数量比不上之前节点三的狂潮,却也足够撕碎这最后一道泰拉防线。
惨烈的血战瞬间打响。
禁军的盾墙在斯卡布兰德的巨力劈砍下硬生生变形,原本笔直的防线被压成向内凹陷的弧线,盾牌之间的缝隙被越撑越大,岌岌可危。
戍卫长矛反复穿刺血刃的躯体,扎进去,拔出来,每次动作都带起一蓬暗蓝色的恶魔血。
寂静修女铺开的无声领域,在狂暴的恶魔灵能冲击下开始崩裂。
蛛网般的细纹从领域边缘飞速蔓延,短短几秒,细微的裂痕就变得清晰刺眼。
没有多余应对手段,修女们直接以身堵裂痕,硬生生挡住漏进来的灵能弹幕。
转瞬之间,她们的动力甲就布满了全新的爪痕与弹孔。
机械修会的技术神甫们也顾不上修工事,直接把焊枪当成武器。
高温火焰喷在血刃脸上,瞬间烧焦恶魔皮肉,暗蓝色的血液从焦黑的硬壳下渗出,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
桂冠灵锋的灵能缓冲领域,在斯卡布兰德的疯狂冲锋下被不断压缩。
原本十几米的防护范围,一路缩减,最后只剩薄薄一层,勉强罩住正面盾墙。
所有灵能者都在超负荷硬撑,耳鼻同时渗出血水。
有人撑不住倒下,哪怕气息断绝,声音消散,嘴唇依旧维持着默念菠萝的口型,至死未停。
布莱克的动力剑狠狠劈进一只血刃的脖颈,剑刃卡在恶魔骨缝里拔不动。
他直接抬脚踩死恶魔尸体,借力硬生生拔剑,剑刃上挂着一小块带血的碎骨。
凯尔的盾牌接连碎裂数次,每次炸裂都像玻璃碎开,碎片四散飞溅。
没了盾牌他也丝毫不退,握着断剑继续疯狂劈砍冲锋的敌人。
艾瑞克的杖头水晶光芒又暗了一分,内部新增数道裂纹,几乎快要彻底碎开。
但他的嘴唇始终在颤动,从未停下诵经。
所有人都打得惨烈,却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天空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蓝色身影凌空挡潮。
没有双剑轮转的寒光,没有所向披靡的电磁力场。
他不在了。
战壕里,一名凡人辅助军老兵探出身子,望着黑压压扑来的紫黑魔潮。
他的手在发抖,枪身散热片彻底烧红,高温烫得握不住。
枪管上溅落的恶魔蓝血被高温蒸干,结了一层焦黑的碳化硬壳。
他抬手在石板地上狠狠蹭了蹭枪管,磨掉焦黑残渣,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为了林恩大人!”
这句话不响,却清晰传到了身边战友耳中。
旁边的人立刻跟着大喊:“为了林恩大人!”
喊声快速蔓延,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铿锵。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整条防线的凡人士兵尽数嘶吼起来。
呐喊声从战壕一头传到另一头,从前线直冲后方,像一道燎原的火线,点燃了所有人的战意。
禁军没有制止,依旧举盾,持枪,死战不退。
但他们的嘴唇纷纷颤动,跟着一同呐喊。
这一刻,没人喊为了帝皇,没人喊为了泰拉。
所有人的心中,口中,只有那一个人。
为了那个独自断后,让全员先行撤离的人,为了那个倾尽所有的人。
瓦莱里安的新盾牌添了一道致命新痕,一道爪痕从盾心劈到边缘,几乎将整块盾牌撕成两半。
动力剑彻底卷刃报废,她干脆反手,用剑柄狠狠砸扁一名吞世者狂战士的头盔,趁着对方僵直的瞬间,用断刃刺穿其喉咙。
清冷的嗓音混在漫天呐喊里,格外坚定:“为了林恩。”
指挥台上,恩底弥翁静静伫立。
他没有制止全军的呐喊,双眼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浴血死战的面孔。
嘴唇微微颤动,无声无言,却尽是动容。
就在这时,防线前方的黑暗深处,斯卡布兰德高举染血巨斧,裹挟着滔天魔火,朝着盾墙正中央,狠狠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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