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入祭坛门户的瞬间，他们身后灵药海的芬芳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寂静到极致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阶梯凭空浮现，每一级台阶都由纯粹的道韵凝聚而成，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阶梯两侧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那些画面中有尸山血海的战场，有红尘万丈的俗世，有仙宫玉宇的辉煌，也有九幽地狱的森然。
林玄刚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脑海中猛然响起无数纷杂的声音。
大道梵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他神魂摇曳。天魔低语如附骨之蛆，钻入他识海深处。红尘喧嚣如潮水汹涌，将他卷入一片幻象之中……
霎时间，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星月城的废墟上，苏清瑶倒在了血泊之中，赵天行狞笑着将一枚漆黑丹药塞入他口中，浑身煞气滔天……
“幻象……”
林玄双眼微微一眯，灭道剑意在识海中轻轻一震，归墟之力如同一抹清泉涤荡而过，所有杂念幻象尽数湮灭。他脚步不停，抬脚而上，道心坚如磐石。
第二级台阶，幻象更盛。
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段诡异的记忆。
高楼林立的都市、车水马龙的街道、屏幕前疲惫不堪的自己……这些如同一柄利刃刺入他的心脏。
“你以为你是林玄，可你真的是吗？”
“我是顾川，是你的前世。”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那张脸与他的长相一模一样，眼中却满是嘲讽。
林玄脚步微微一顿。
前世？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明如镜：“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我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抬脚踏碎那道幻影，归墟之力横扫而出，整个幻象空间轰然碎裂，他的剑心在这一刻反而更加通透。
“区区幻象，在我剑心通明面前简直自取其辱。”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每一级台阶都会引动一种不同的考验，有红尘幻象、有天魔诱惑、有大道拷问、有心魔低语。
可林玄的道心却始终如一，灭道剑意如同一柄斩断一切虚妄的利刃，一路所过，将所有杂念尽数抹除。
直到第九级台阶。
这一级台阶的幻象与之前全然不同。
他眼前出现的是苏清瑶，可这个苏清瑶浑身浴血，胸口插着一柄漆黑的长剑，美眸中满是绝望与不解。
“林、林玄……你为什么……要杀我？”
她的声音虚弱至极，两行清泪顺着脸颊不断滚落，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林玄浑身一震，脚步猛然顿住。
他知道这是幻象，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可当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声音如此真实地出现在面前时，他的心脏还是被狠狠的攥住了。
“你本该保护她的……”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可你太弱了。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凭什么保护她？”
林玄攥紧双拳，指节泛白。
“你以为你很强？你以为一个五行杂灵根真的能在修仙界杀出一条血路？你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那道声音愈发尖锐，如同一柄利刃刺入他的道心。
林玄闭上双眼。
弱者难道真的没有未来吗？
不……
天命又如何？
我林玄偏不信命。
既然天道不给弱者留活路，那我就走一条逆道之路，踏天而行，让这天迟早臣服在我的脚下。
念至此，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无半分动摇。
“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很弱。”
他看向面前那个浴血的苏清瑶，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可正是因为我弱，所以我才要一步步变强。一步不够就十步，十步不够就百步，百步不够就千步、万步。只要我还没有倒下，这条路我就会一直走下去。”
“至于她……”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灭道剑意悄然凝聚，轻轻点在面前那个幻象的眉心：“我会一直护着她。”
砰！
幻象轰然碎裂。
苏清瑶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方豁然开朗的光芒。第九级台阶的尽头，一扇散发着温润金光的门户静静矗立，门后是一片清明澄澈的天地。
林玄踏出最后一步，站在了门户之前。
他回头望去，苏清瑶紧随其后，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眉心处那缕银色光晕缓缓收敛，显然也经历了不小的考验，但她眼中同样清明一片，道心未染纤尘。
“你没事吧？”林玄伸手握住她的手一脸关切。
苏清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第三级台阶上的幻象是你被赵天行杀了……我、我差点就信了。”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林玄握紧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迈入了那扇金色门户。
门户之后，是一座恢弘无比的白色石台，石台悬浮在无尽虚空之中，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朴道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极为浓郁的天地灵韵。
而在石台正中央，三道光团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第一道光团中，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弥漫在整个石台之上。
林玄只是闻了一口，便感觉体内的灵力微微躁动起来。
第二道光团中是一柄三尺青锋剑。
剑身透明如琉璃，其上隐约可见“青玄”二字，剑身表面还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一种极为纯粹的锋锐之意，仿佛只要多看它一眼，神魂都会被割裂。
第三道光团中是一卷古朴的玉简。
在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隐约可以看到上面刻着四个古篆，“太虚不灭经”，其上纹路如古蛇盘绕，仿佛有道韵在缓缓流淌。
与此同时，那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再次响彻石台。
“第五关通过！这三样奖励，每人可择其一。”
林玄目光在三道光团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那颗丹药上。他正要开口，脑海中却传来了苏清瑶的传音。
“林玄，选青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