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灰袍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随即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小友的戒备心挺重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回应晚辈的质问。
“老夫名号早已忘却了，你就称我为玄冥子吧。”
他虚幻的身影微微飘动，目光扫过环绕大阵的七根断裂石柱，语气中透着一丝怅然。
“数万年前，老夫本是玄黄星上一位散修，因偶然得到了一桩机缘，修为突破到了问道境。哪知这七位道友觊觎老夫的机缘，联手将老夫围攻于此，他们布下这座九幽镇魔阙，还以玄黄星的星核残骸为阵眼，将老夫生生封印了数万年。”
林玄静静地听完玄冥子的讲述，脸上虽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缓缓扫过那七根断裂石柱。
不，现在应该说是五根。
其中有两根石柱上的残魂已经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留下光秃秃的石柱矗立在那里，像两座无名的墓碑。而剩余五根石柱上残魂虽然还在，却也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几乎与石柱融为一体，若非林玄的灭道剑意对灵魂体格外敏感，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五道残魂，尽皆陷入了沉睡。
也就是说……
当年那七位问道境强者为了封印眼前这个人，全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那七个人却没有一个活着离开。
林玄右手缓缓握紧青玄剑，声音透着一丝迟疑。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玄冥子微微一笑，目光温和道：“但说无妨。”
“那七位前辈既然以毕生修为和生命为代价布下这座大阵，那这封印的核心应当就是这五道残魂吧？”
玄冥子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感慨：“正是！九幽镇魔阙以星核残骸为阵基，以七位问道境残魂为阵眼，两者合一，方才将老夫困住。如今已有两人的残魂消散，封印开始松动了，若再将剩余的五道残魂……”
他看向林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期待与渴望。
“你如果能帮老夫抹除这剩余的五道残魂，大阵封印便会立刻破碎，届时，老夫便可重见天日。”
林玄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最后缓缓开口道。
“前辈的意思是……让晚辈用灭道剑意将这五道残魂彻底抹除？”
“正是！”玄冥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小友的灭道剑意专克一切灵魂体，抹除这五道残魂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待老夫脱困之时，必将身上的功法、法宝，全部赠予小友。”
林玄闻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修炼的乃是神曦传授的《太虚神诀》，这门功法玄奥莫测，远非寻常功法可比。更何况他手中还握着诛仙剑这等上古仙器，又怎会贪图玄冥子的法宝。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林玄缓缓摇头，声音沙哑而疲惫，“我此刻身受重创，灵力枯竭，经脉寸断，若不及时疗伤，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那些功法、法宝……晚辈暂时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他说着又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脸色灰败得令人心惊。
玄冥子眼中闪过一丝焦灼。
他等了数万年，仅仅只有两个活人来到深渊底部，万年前，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也是一名剑修，只不过，那人实力深不可测，他只看了眼星核残骸便离开了。
时隔万年，他好不容易又等到一个活人闯入深渊底部，还是一个身怀灭道剑意的结丹修士，这简直就是上天专门派来救他出苦海的。
若是再错过此人，他不知还要再等多少年。
“小友……”
玄冥子的语气陡然变得急切起来：“老夫储物戒中有一枚生生造化丹，乃当年机缘所得，对修复经脉、补充灵力有奇效。小友若是先帮老夫抹除那五道残魂，待老夫脱困后立刻将丹药取出，保你伤势痊愈。”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玄脸上扫过，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更何况……若老夫观察不错，你经脉中的灵力运转起来似乎不太顺畅，应当是五行杂灵根吧？”
林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并未再此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的灵根属性，玄冥子仅凭他的灵力运转的轨迹便一眼猜出了他的灵根。
这份眼力，恐怖如斯。
玄冥子捕捉到了林玄那一瞬的异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变得更加急切。
“小友不必惊讶，老夫活了数万年，什么灵根没见过？你灵力运转时五行流转的轨迹太过明显，金木水火土，五气混杂，这是标准的五行杂灵根。”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惋惜。
“小友天资卓绝，灭道剑意、归墟之力皆非寻常修士可得。但灵根一道，乃是天道定数。五行杂灵根，世间能筑基者已是寥寥无几，能结丹者更是万中无一。小友能走到结丹大圆满这一步……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但若想要结婴……”
他看着林玄，一字一顿道：“五行杂灵根结婴，古往今来，玄黄星上恐怕从未有过先例。”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林玄心底最深处，他何尝不知道五行杂灵根是修仙界公认的废灵根。
可他之所以能从凝气一路走到结丹大圆满，靠的从来不是灵根天赋，而是神道瓶中的造化之力，以及……他宁死不屈想要变强的决心。
林玄的手指在青玄剑柄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玄冥子将他的一切反应全都尽收眼底，心中暗喜，语气却显得更加温和。
“小友，老夫手中有一枚五行破婴丹，乃是一颗域外奇药，专为五行灵根修士炼制。你若服下此丹，可强行贯通五行、凝聚婴胎，助你一举突破元婴之境。”
他看着林玄，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光芒，继续蛊惑道。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以你的灵根资质，若是此生无天大机缘，几乎结婴无望。但若服下此丹……”
“你现在就可结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