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尘话音落下,崖壁前顿时安静了数息。
楚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暗自沉吟。而那六位殿主却猛地反应过来,纷纷恍然大悟地叫出声来。
“我就说嘛!那小子区区一个元婴中期,怎么可能撼动灵虚子的剑意?那剑意万年来连十几位婴变师祖都束手无策。”紫袍殿主脸色一变,又惊又恼,“原来这小子是动用了太虚真人的传承,那就说得过去了!”
“阁主,我们必须得尽快将太虚真人的传承夺过来。”灰袍殿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道,“这东西放在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弟子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不错,这传承本就是我们天剑阁的!”那个女殿主也跟着附和道,“那小子只是帮我们从太虚古塔中取出来而已,凭他一个杂灵根的小子也配染指?”
“诸位……稍安勿躁。”楚渊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沉稳道:“现在还不是夺传承的时候。此子在天剑阁内有太上长老护着,凭我们几人还动不了他。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赵殿主只是多了一句嘴,却被孙无涯那一掌拍得多狠?若现在动手抢,那老东西绝不会轻饶我们。”
紫袍殿主脸色一沉,抬手捂住还隐隐作痛的胸口,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怒火:“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太虚真人的传承一点点耗尽?那小子今日要六阶灵药和六阶丹方,明天还指不定要什么。再这么下去,天剑阁好不容易攒的家底全都得被他掏空。”
楚渊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奇怪……我刚才观那小子气血充盈,经脉通畅,气息浑厚如海,似乎没有受伤的样子,可他要六阶疗伤丹做什么?”
闻言,几位殿主面面相觑,全都一脸困惑。
剑无尘站在人群后面,眼珠子微微转了两圈,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嗓子说道。
“阁主,我想起来了。老朽之前奉命去剑心阁问话的时候,曾用神识探查过他的修炼室,林玄那个道侣躺在石床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似乎伤得极重。”
他顿了顿,一脸笃定道:“我估计……六阶疗伤丹八成是给那个女人用的。”
楚渊双眼微微一眯,低声呢喃道:“原来如此。”
他沉吟了一会,嘴角忽然掀起一抹玩味,眼底深处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冷意。
“也罢!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们非但不能使绊子,还得把所有六阶灵药和丹方都送过去任他取用。”
紫袍殿主一脸不可置信:“阁主、您这是……”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楚渊抬手打断他,语气透着一丝不怀好意,“我们必须得让那小子的道侣尽快恢复伤势,如此一来……他们到时或许会离开天剑阁。只要他们敢离开天剑山脉,我们几人在暗中动手将太虚真人的传承夺过来,然后毁尸灭迹。事后……即便孙无涯知道林玄死了,那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六位殿主和剑无尘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不解渐渐变成了心领神会,最后所有人齐齐点了点头。
“还是阁主高明……”
“只不过……”紫袍殿主捋着胡须,语气中透着一丝肉疼,“此次真是便宜那小子了。那些六阶灵药我们本来留着突破婴变时再服用,如今倒好,竟直接拱手送给那小子了,真是可恶……”
“可不是嘛!”那个女殿主也越想越来气,将尖锐的嗓门瞬间提高了不少,“那些六阶灵药若是给我,我至少能节省数百年苦修,可现在却给那小子炼制疗伤丹,瞧把他给能耐的……”
“行了……”楚渊扫了一眼众人,一脸无奈道,“为了太虚真人的传承,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只要能得到传承,我天剑阁便有机会出现问道境强者。到那时,别说几株六阶灵药,整个东域的灵药园都是我们的。”
他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元婴剑帝,不要也罢。”
剑无尘忽然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挑拨:“阁主说得不错。可老朽还有一事担心,太上长老对林玄如此看重,万一他到时跟着林玄离开天剑阁怎么办?”
“这倒的确是个麻烦?”楚渊犹豫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为了以防万一,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
剑无尘和六位殿主全都看向楚渊,脸上露出一抹期待。
楚渊嘴角掀起一抹邪笑:“枯木太上长老的死不是还没解决吗?不如我们略施小计,让孙无涯去万宝楼讨个说法,然后我们趁机对林玄动手。”
六位殿主和剑无尘互相对视一眼,几人纷纷抱拳对着楚渊恭敬一礼:“阁主英明!”
“都散了吧。”楚渊摆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赵殿主,你去藏宝殿将六阶灵药和丹方全都清点出来,明日送到剑心阁。记住,要客客气气的……”
“是!”
紫袍殿主虽然一脸肉疼,可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转身直接化作一道剑光朝藏宝殿掠去。
其余几位殿主对视一眼,最后纷纷各自离开了。
崖壁前只剩下楚渊和剑无尘两人。
楚渊负手站在剑锋山崖边,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剑长老,你真觉得林玄是靠太虚真人的传承突破剑帝的?”
剑无尘站在他身后,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老朽愚钝……阁主的意思是?”
楚渊缓缓转过身,森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得剑无尘后背直冒冷汗,淡淡开口。
“本座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此次我便饶你一命,但若有下次,休怪我不念旧情。”
剑无尘脸色大变,急忙一脸惶恐的弯腰行礼,额头上竟不知不觉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谢阁主不杀之恩。”
楚渊沉吟片刻后,忽然看向剑无尘压低声音道。
“你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太上长老那边就交给你了,本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那老东西离开天剑阁一段时间,不能影响到本座的计划。”
“是!”
剑无尘暗暗松了口气,化作一道剑光匆匆离去。
楚渊独自站在崖壁前,抬头看了一眼那面空荡荡的崖壁,神色忽然变得无比狰狞和冷厉。
“孙无涯……你还真是老糊涂了,天剑阁的未来怎能交到一个杂灵根的弟子手中,我……才是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