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凶威覆客栈,微躯敛息避狂澜。
阵盘隐迹藏真骨,智借规条退恶蛮。
步步惊心皆有备,层层险局总能安。
任他煞气滔天起,我自潜龙暗处盘。
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寒潮过境,瞬间席卷了整间客栈。
窗棂剧烈震颤,桌上的杯盘乒乓作响,连墙壁都簌簌往下掉着白灰。苏清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长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股恐怖的威压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是黑煞!黑风寨的寨主!他真的亲自来了!”苏清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筑基后期的大能,整个界墟都没几个人能挡得住他,我们这次真的插翅难飞了!”
林晨的指尖瞬间绷紧,却没有半分慌乱。他第一时间运转刚稳固的炼气一层灵气,将丹田深处的阴阳双玉与乾坤鼎死死锁死。两件至宝如同被封进了万载玄冰的匣子里,连一丝暖意与灵光都不曾外泄,彻底沉寂在丹田最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同时他指尖一翻,吴老鬼给的隐匿阵盘瞬间启动,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光幕将整间客房笼罩,两人的气息、体温、心跳波动,甚至连灵气流转的痕迹,都被彻底遮蔽得严严实实。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炼气一层与筑基后期之间,隔着一道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硬拼是死路一条,动用至宝更是万劫不复——一旦乾坤鼎或阴阳双玉的灵光外泄,别说一个黑煞,整个落星坊市的修士都会疯了一样扑过来抢宝,连坊市背后的金丹坊主都未必会放过他。
今天这一关,只能靠智,不能靠力。
“别慌。”林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脑子里飞速推演着脱身的方案,“黑煞不敢在坊市里公然动手,落星坊市的禁令是金丹坊主定下的,他就算是筑基后期,也不敢真的在这里大开杀戒,不然不用坊主出手,他自己就先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话音刚落,客栈楼下就传来了黑煞阴冷的声音,带着筑基期的威压,传遍了整条街道:“林晨小子,本座知道你就在客栈里!杀了本座二十几个弟兄,还敢躲着当缩头乌龟?!现在立刻滚出来受死,本座给你留个全尸,否则,本座今日便踏平这家客栈,里面所有的人,都给你陪葬!”
话音落下,客栈里立刻响起了住客的惊呼和哭喊声,紧接着就是粗暴的踹门声、怒骂声,显然黑风寨的修士已经冲进了客栈,开始逐房搜查。
“他们搜过来了!”苏清月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剑的手沁出了冷汗,“我们这间房在二楼最里面,他们最多半分钟就会搜到这里!”
林晨没有说话,只是快速从怀里摸出之前从黑风寨修士身上搜来的黑袍、铁牌,还有一小瓶血煞散。他将血煞散洒在黑袍上,又把铁牌裹在里面,随手掀开床底的暗格——这是他昨晚入住时就发现的,客栈老旧,床底有个通往后厨通风口的暗格。
他将裹着铁牌的黑袍塞进暗格深处,又用灰尘和杂物盖住痕迹,只故意露出一点黑袍的边角。做完这一切,他拉着苏清月,闪身躲进了房间里的衣柜中,同时将隐匿阵盘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衣柜的缝隙里,能清晰地看到房门的动静。
几乎就在他们躲进衣柜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客房的门被一脚踹开。四个手持长刀的黑风寨修士冲了进来,个个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眼神凶狠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搜!给我仔细搜!那小子肯定就藏在这间房里!”为首的修士厉声喝道,几人立刻散开,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床榻被掀翻,桌椅被劈碎,屏风被砍倒,整个房间瞬间一片狼藉。苏清月在衣柜里屏住呼吸,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外面的修士察觉到动静。林晨却依旧沉稳,指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同时死死锁着丹田内的至宝,不让半分气息外泄。
“老大!床底有发现!”一个修士忽然喊了一声,从床底的暗格里拽出了那件沾着血煞散的黑袍和黑风寨铁牌。
为首的修士接过铁牌一看,立刻骂道:“妈的!是周头目丢的铁牌!这小子肯定是从后厨的通风口跑了!快追!通知寨里的兄弟,堵死坊市后街的所有路口!”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骂骂咧咧地冲出了房间,朝着客栈后厨的方向追了过去,连房门都没顾得上关。
衣柜里的苏清月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对着林晨比了个口型:“太险了!”
林晨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凝重。这只是第一关,真正的危险,是门外的黑煞。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阴冷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进了房间,一寸一寸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墙壁的缝隙、地面的裂纹都没有放过。正是黑煞的神识!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足以看穿普通的墙壁和障碍物,就算是隐匿阵法,稍有破绽也会被瞬间识破。
苏清月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阴冷的神识扫过了衣柜,在上面停留了足足两息的时间,仿佛要穿透木板,看清里面的一切。
林晨的指尖也微微绷紧,他将炼气一层的灵气运转到极致,配合隐匿阵盘,将两人的气息彻底锁死。同时他心神沉入丹田,阴阳双玉感受到外界的神识探查,自发地散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屏蔽之力,将衣柜内的所有生机彻底掩盖,没有半分泄露。
两息的时间,却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终于,那道神识缓缓收了回去,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黑煞并没有察觉到衣柜里的异常。他只当林晨真的从通风口跑了,神识扫过一遍没发现活人的气息,便不再停留。
又过了十几息,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林晨才轻轻拉开衣柜门,带着苏清月走了出来。
“我们……我们真的躲过去了?”苏清月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刚才黑煞的神识扫过来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只是暂时躲过去了。”林晨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客栈门口,黑煞依旧站在那里,周身煞气翻涌,虽然大部分手下都被引到后街去了,可依旧有十几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守在客栈前后门,水泄不通。
更重要的是,黑煞还在。只要他还在,他们就根本不可能从客栈正门走出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苏清月焦急地问道。
林晨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街道尽头,那里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铠甲碰撞的脆响。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等的人,来了。
黑煞咬了咬牙,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客栈二楼,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好!本座给坊主一个面子!不过我告诉你们,那小子杀了我黑风寨的人,本座绝不会放过他!只要他敢踏出坊市一步,本座定要他碎尸万段!”
说完,他一挥手,对着手下厉声喝道:“撤!”
十几个黑风寨修士立刻收了兵器,跟着黑煞骂骂咧咧地撤走了。围堵了客栈半天的危机,就这么彻底化解了。
客栈里的住客们纷纷涌了出来,对着坊市守卫连连道谢,整个客栈里的慌乱终于平息了下来。
林晨和苏清月趁着客栈里人多眼杂,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普通布衣,混在住客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客栈,全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到了坊市最边缘的废弃丹房区。这里是早年丹火事故留下的废墟,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根本没人会来,连坊市守卫都很少巡逻。
林晨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废弃丹房,检查了四周确认安全,才启动了隐匿阵盘,彻底遮蔽了丹房的气息。
苏清月靠在墙上,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我们真的安全了!林公子,你太厉害了!从黑煞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走出来了,连一点风险都没出!”
“不是没风险,是有惊无险。”林晨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