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入境化众生,一念之差堕迷城。
守得本真破虚妄,借来假面探魔营。
无声潜入龙潭地,暗里窥破虎穴盟。
莫道千面皆虚假,真真假假世间行。
接下来的两日,林晨彻底扎进了《千面幻形真解》的修炼之中。
易形、换息两境,他本就有基础,加上神农传承的加持,不过两日功夫,便已经修到了圆满之境。如今的他,不仅能随心改变容貌身形、灵力气息,甚至能完美模拟金木水火土五系灵根的任何一种,哪怕是元婴后期的修士,用破妄法宝探查,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可真正的难关,是第三境——幻心。
真解里写得清楚:“易形易,换息易,唯幻心最难。形者,皮相也;息者,气脉也;心者,神魂也。仿其形而不仿其心,终是镜花水月,一戳就破。唯有入其心,知其意,化其魂,方能做到面面皆真,天衣无缝。”
想要修炼幻心境,就必须彻底代入模仿对象的身份,不仅要模仿对方的言行举止,还要接纳对方的记忆、情绪、执念,甚至是道心与魔心。就像演一场戏,要彻底把自己变成戏里的人,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
可这其中,藏着一个致命的风险——一旦代入太深,就会被模仿对象的执念所裹挟,迷失自己的本心,彻底变成对方,再也找不回自己。
林晨第一次尝试幻心境,选择模仿的,是之前被他生擒的那名万魔殿魔修管事。他先是用神念读取了对方的记忆,摸清了对方的生平、性格、执念、甚至是说话的口头禅、走路的小习惯,随后,按照幻心法门,运转神魂之力,开始代入对方的身份。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他的容貌、身形、气息、声音,都完美复刻了那名魔修管事,甚至连对方说话时的猥琐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随着代入越来越深,对方记忆里的那些杀戮、贪婪、暴戾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名魔修管事,一生杀人如麻,劫掠无数,双手沾满了鲜血,骨子里的魔性与暴戾,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记忆,疯狂地侵蚀着林晨的道心。
林晨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人的惨叫,眼前闪过无数杀戮的画面,心底的暴戾之气越来越重,握着百草剑的手,青筋暴起,只想肆意杀戮,发泄心中的戾气。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浑浊,原本清明的道心,被魔性一点点侵染,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要修炼这门功法,脑海里只剩下杀戮与贪婪的执念。
就在他快要彻底迷失本心的瞬间,识海深处,突然响起了《神农御神诀》的箴言,如同晨钟暮鼓般,瞬间震散了他脑海里的混乱:“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有灵,唯我本心,守一不移。”
同时,他怀里的《千面幻形真解》,突然爆发出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识海,幻尘真人的声音,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在他脑海里响起:“万面皆幻,唯我本真。千面术的真谛,不是变成别人,而是知众生心,守自己道。你看过了世间百态,经历了众生悲欢,最终要回来的,还是你自己。”
这两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让林晨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浑浊尽数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彻底迷失在魔性里,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魔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幻心境的真谛。
幻心,不是迷失自己,变成别人,而是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理解对方的所思所想,去体验对方的人生,却始终守住自己的本心,如同一个看客,看过了万千风景,却始终走在自己的路上。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的难关,瞬间迎刃而解。
林晨再次运转幻心法门,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行融入对方的魔性,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理解那名魔修管事的执念、贪婪、恐惧,去模仿他的言行举止,却始终守住自己的道心,不被对方的情绪所裹挟。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彻底掌握了幻心境的精髓。
此刻的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魔修管事,眼神里的贪婪、猥琐、对上谄媚对下暴戾的神态,完美无瑕,哪怕是和那名管事相处了十几年的魔修,也绝对看不出半点破绽。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深处,依旧是林晨的本心,清明澄澈,没有半分动摇。
幻心境,大成!
林晨缓缓收了功法,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看向洞府门口那道封锁阵,心里暗道:“外面的魔修,已经守了三天了,正好,用他们试试我的幻心境,顺便摸清楚黑水城万魔殿分舵的底细,还有他们在万丹大会的布局。”
他身形一动,易形、换息、幻心三境同时运转,不过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之前那名元婴后期魔修统领的样子,容貌、身形、气息、甚至连周身的魔气波动,都分毫不差,连眼神里的阴狠与傲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走到洞府门口,看着石门上的封锁阵,没有强行破阵,而是用那名统领的语气,厉声喝道:“开门!是我!”
守在石门外的两名魔修,听到声音,连忙透过阵法往里看,看到里面“统领”的样子,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撤掉了阵法,打开了石门,躬身行礼:“统领!您怎么出来了?那林晨呢?”
林晨模仿着统领的神态,冷哼一声,阴沉着脸道:“那小子早就跑了!这洞府里什么都没有,白忙活一场!走,跟我回分舵!”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洞府,两名魔修丝毫没有怀疑,连忙跟在他身后,朝着谷口走去。谷口的一众魔修,看到“统领”回来,纷纷躬身行礼,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眼前的统领,是林晨假扮的。
林晨心里暗道:“幻心境果然名不虚传,连这些天天和统领待在一起的魔修,都看不出半点破绽。”他板着脸,对着一众魔修厉声喝道:“都给我撤!回黑水城分舵!那林晨肯定已经混进城里了,立刻加派人手,全城搜查!”
一众魔修立刻应声,收拾好东西,跟着“统领”,浩浩荡荡地朝着黑水城赶去。
一路上,林晨旁敲侧击,从身边的魔修嘴里,套出了所有的情报。万魔殿在黑水城分舵,足足有三名元婴后期的大能坐镇,还有十几名元婴初期的长老,数百名金丹期的魔修,实力极强。而且,万魔殿已经联合了中洲的三大丹道世家——王家、李家、赵家,准备在万丹大会上,联手废掉林晨的丹道名声,再找机会暗杀他。
甚至,他还从魔修嘴里套出了,万魔殿已经在黑水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林晨敢进城,就会立刻触发全城的警戒阵,插翅难飞。
林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一众魔修,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黑水城,径直朝着万魔殿的分舵走去。城门口的守卫,看到是万魔殿的统领,连查都没敢查,直接放行了。
进了分舵,林晨借着“统领”的身份,在分舵里转了一圈,摸清了分舵的所有布局、阵法、暗哨位置,甚至还潜入了分舵的密室,拿到了万魔殿和三大丹道世家勾结的密信,还有万丹大会的详细杀局计划。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分舵的主殿里,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周统领,你回来了?进来一趟,本座有话问你。”
林晨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的主人,是分舵的大舵主,元婴后期巅峰的魔修,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也是黑水城万魔殿的最高负责人。
他假扮的周统领,正是这位大舵主的手下。若是进去,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看穿身份,陷入重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