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刀光枕畔生,潜身破局借坊规。
刃寻穴窍除凶戾,玉敛光华避祸危。
丹润经脉通气海,神藏至宝锁灵台。
仙途步步皆惊浪,不向人前露底牌。
隔壁房间的异响只响了一瞬,便被强行压了下去,可那股熟悉的黑风寨煞气,却顺着门板缝隙渗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晨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宽背刀,指尖却没有半分颤抖。他第一时间不是冲出门,而是翻身贴紧了墙壁,耳朵死死贴在木板上,捕捉着隔壁房间的动静——两声压抑的呼吸,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至少两个炼气修士,正捂着苏清月的嘴,把她困在了房间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贴身藏着的阴阳双玉,还有眉心蛰伏的乾坤鼎,是能让整个南瞻域修士疯抢的上古至宝。哪怕只是泄露一丝灵光,别说黑风寨,就算是坊市背后的金丹坊主,也未必会放过他。这两件东西,是他最大的底牌,更是最致命的催命符,绝不能在人前动用半分。
所以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踩着床沿跃上房梁,顺着两间客房相连的木质横梁,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隔壁房间的上方。十年夜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潜行本事,让他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连横梁都没发出半分吱呀声响。
他轻轻掀开一块松动的瓦片,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往下看。
房间里,两个黑风寨的炼气二层修士,正死死捂着苏清月的嘴,把她按在椅子上。其中一人手里的短刀抵在她的脖颈上,刀刃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血珠。苏清月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月白的布衣,眼里满是怒意,却动弹不得。
“老实点!敢出声,现在就宰了你!”为首的修士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周头目说了,抓了你,就能把那个杀了我们十几个兄弟的凡人小子引出来,到时候一起剁了喂妖兽!”
另一个修士嗤笑一声,眼神猥琐地扫过苏清月的脸:“真没想到这丫头长得这么俊,等引来了那小子,先让哥几个乐呵乐呵,再杀不迟。”
就在两人分神的瞬间,房梁上的林晨动了。
他像一只俯冲的猎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手里的两块碎石同时弹出,精准地打在两个修士的后颈哑门穴上——这是人体气脉最脆弱的节点,就算是炼气修士,被精准击中也会瞬间气血翻涌,失声麻痹。
两个修士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捂着苏清月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晨已经欺身靠近,手肘左右齐出,狠狠撞在两人丹田处的膻中穴上。两声闷响过后,两个修士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软软地倒了下去,当场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没有发出半点大的动静,更没有动用半分法宝的力量。
“林公子!”苏清月挣脱束缚,看着林晨,眼里满是后怕与感激,声音都带着颤抖,“谢谢你……我还以为……”
“别出声。”林晨打断她,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他指尖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贴身的衣兜,将阴阳双玉的暖意死死锁在丹田深处,不让半分灵光外泄。
客栈门口的街道上,十几个黑风寨的修士已经把前后门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光头汉子挎着两把开山斧,周身炼气五层的气息毫不掩饰,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周虎。更让林晨心头一紧的是,街道对面的茶楼上,一道阴冷的筑基期气息正牢牢锁着这间客栈,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扑出来。
“是周虎,黑风寨的二当家,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界墟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苏清月走到他身边,看着楼下的人,脸色凝重,“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追进坊市,就不怕坊主的禁令吗?”
“他们不敢明着动手,所以才偷偷摸进来抓你,想引我出去。”林晨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坊市禁私斗,可只要没被守卫当场抓住,他们有的是借口抵赖。”
他太懂这种灰色地带的规则,凡界夜市里,这种暗地里的阴招他见得太多了。说话间,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猛地朝着对面茶楼的窗户砸了过去,同时运足力气朝着街道大喊:“黑风寨的人要在坊市里杀人了!坊市守卫何在?!”
这一声喊穿破了夜晚的寂静,不过十几息的功夫,街道尽头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四名身着铠甲、手持长戈的坊市守卫快步跑了过来,个个都是炼气七层的修为,为首的李队长厉声喝问周虎,几句话就逼得对方带着人骂骂咧咧地撤走了。就连茶楼上那道阴冷的筑基期气息,也在守卫出现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危机暂时解除。
苏清月长长松了口气,看着林晨满眼佩服:“林公子,你太厉害了,就一句话就把他们吓走了。我在坊市住了三年,都没想到能用这个办法。”
“只是借了坊市的规矩而已。”林晨淡淡笑了笑,指尖再次确认了双玉没有泄露半分气息,才彻底放下心来。苏清月忍不住好奇问道:“对了林公子,之前在山林里,你明明是凡人之躯,怎么能挡下那道灵气箭啊?我当时都看呆了。”
林晨早有准备,随口找了个借口:“是我爷爷留下的一枚普通防御玉佩,一次性的,挡完那一下就碎了,没什么稀奇的。”
他绝口不提阴阳双玉和乾坤鼎的半个字,哪怕是对救过他、他也信得过的苏清月也一样——至宝的秘密,只能烂在他自己肚子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杀身之祸。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