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1981:只想日子过红火全文免费阅读 > 第3章 怎么证明我妹是我妹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
  兄妹几个围坐在灶房间饭桌边。
  “二哥,挑河沙能赚钱,”
  乐云打趣说道,“去县城资江边上挑河沙,一挑子一百二十斤,5分钱。”
  乐云明显面带讥诮。
  “挑河沙赚钱是不可能的,”
  乐风说道,“咱读书人得用读书人的法子。”
  接着乐风转向乐兰说道,“给你一上午时间,就今天中午前,你把初中三年各科的笔记好好整理一下,然后下午跟我一起去趟公社。”
  “我都毕业了,那些笔记还有啥用啊?”
  乐兰挑着眉毛说道。
  “知识就是力量,一定能派用场。——幺妹和四弟,你们俩帮三姐一起整理笔记。”
  “那二哥你呢?”
  乐云问乐风。
  “我上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乐风说完起身去灶膛口,拿起火钳往灶膛的炉灰里一捣,果然,找出一根烤熟的苞谷棒子,挑出来掸掸草灰,捡起几片苞谷叶包好了隔热,边啃着焦香甜口的苞谷出门去。
  乐兰依照乐风的叮嘱,认真整理自己的笔记。午饭时也只是草草吃了点,又跑回里屋整理笔记去了,过一会出来,手里捧着笔记本过来问乐风:“二哥,我原先题目做错了,然后在旁边又改正了,要不要把做错的方法划掉?”
  乐风打眼一看,是道几何题:“保留着不用划掉,做错也是一种思路,对学习也是有帮助的。”
  “好嘞。”
  看着乐兰欢喜地背影,孙桂英忍不住问道:“你给三丫喂啥迷魂汤了?”
  “让三妹整理以前的笔记。”
  “整来干啥?”
  “有用呗。”
  “有啥用?”
  “笔记本上记录的都是知识,当然有用了。”
  午饭后,乐风带同乐兰一起去公社。学校,集市,信用社以及供销社等便民机构基本都在公社所在附近。依照乐风的吩咐,乐兰找了自己的班主任,借来了学校的一台油印机以及两块刻板。本来呢,学校的油印机是不外借的,可乐兰学习好,各方面都表现优秀,一直都是班主任的心头肉,所以就破例借给了她。
  乐风则去了趟供销社,用自己身上攒下的一块八毛钱买了蜡纸和油印纸。
  这油印机在学校里是专门用来给学生印试卷和练习题的,乐风借来是要印乐兰的笔记。
  之前花时间整理笔记就为的这个。
  油印机装在一个漆过绿油漆的铁皮箱子里,拎在手上还挺沉的。铁皮上绿色的油漆,很多地方都脱落了,斑驳不堪,再一看侧面的铭文落款,不禁感慨万千,铭文最后一行写着:SH市HP区文化用品公司监制,出厂时间是79年7月。
  兄妹俩兴冲冲回家,中途经过大队队部时还顺便去讨要了几张旧报纸。
  先把整理好的笔记摊出来,接下来是照着笔记原封不动刻在蜡纸上,然后用油印机印出来。
  把笔记刻上蜡纸得一笔一划,是件颇费功夫的事,一人连续不断地刻字会受不了,故而临时请来大姐帮忙,两块刻板,由大姐乐桃、三妹乐兰以及四弟乐云三人轮番上阵,从下午刻到晚上,加上第二天、第三天两个整天地忙乎才终于刻录完成。
  兄妹几个忙乎着刻录蜡纸期间,乐风却早出晚归的,全程未参与。对此乐云很是恼火,忍不住质问道:“二哥,你咋不干活呢?”
  “哦,我是总司令,只负责指挥。”
  乐风轻描淡写说道,“你听说过总司令拿了步枪去前线战壕里瞄准的吗?”
  晚饭后,乐风把油印机拿出来,架在木板上,四方垫平。
  蜡纸和油印纸铺垫好,乐风握着油印滚筒的把手前后这么一滚,把下面的油印纸取出来一看,清晰的笔迹跃然纸上。
  乐风第一次知道“跃然纸上”不是形容词。
  印了两个钟头,收工。
  然后把一张张纸页按页码归整好,用铁钉在纸页的页眉处打几个小孔,再找来缝衣针穿线走孔装订好。
  先装订好20份,收工。
  第二天是8月5号号,三河坝公社逢2、5、8是大集,是村民们赶场(赶集)的日子。是以第二日一早,乐风就领着乐兰去了公社所在地的集市。
  集市跟前世的记忆一样,一点没变。
  有茶摊听书的,有补锅的,理发的,杂耍吞弹珠的,卖竹器,卖鸡蛋卖菜的……应有尽有。
  乐风没有逛集市的计划,而是直接来到供销社对面的两棵并排的大树下,将一面双层叠加的旧报纸横幅挂好,上书:
  卖知识
  秀才笔记,帮你吃上“国家粮”。
  朱红的大字,很是扎眼。
  再将随身携带来的一把竹椅往树下一蹬,然后四平八稳地坐下来。
  今天的乐风穿着一身蓝染的粗布衣裳,库管和衣袖以及前襟上都缀着好几块补丁,已经洗得发白了。
  但乐风仍旧坐得泰然。
  旁边走过的人都禁不住驻足观望一番。
  “这上边大红的字写的啥?”
  “说是卖知识。”
  “卖秀才笔记……”
  “能考全公社第一名的,照古代的规矩来说就是秀才。”
  “哦,这样子啊——”
  ……
  有人不识字,旁边就有人主动解释。
  “谁是秀才?”
  有个背着背篼的妇人指着乐风问道,“你是秀才吗?”
  “我不是秀才,”
  乐风答道,“我家三妹才是秀才。”
  “你家三妹是谁?”
  “我家三妹叫乐兰,”
  乐风骄傲答道,“今年初中考上了中专,是咱三河坝公社的第一名呢。开学就能吃上‘国家粮’了。我把她平时的笔记整理好,希望对那些好学习的娃儿有帮助。”
  “我听说过,”
  旁边有人插话道,“考上中专的那个女娃子,好像是高石大队第六生产队的,是吧……”
  “正是,”
  乐风应答道,“是我家三妹。”
  “我刚卖完一篮子鸡蛋,——卖知识,没听说过,这知识还能卖呀。”
  “能,”
  乐风尽量回答每一个问题,“买回去,学会了,就变成自己的了。”
  “多少钱啊?”
  “5块钱一本,”
  乐风弯身捡起一包用旧报纸包着的油印笔记本来递给对方看,“这上面可是凝聚着我家三妹三年的心血。”
  有人蹲下身子翻阅笔记,有人踯躅犹豫地念叨。
  “真的假的?”
  “你说是就是了?”
  “谁信啊?”
  “你有什么凭证?”
  “这不简单吗。”乐风心说,还要凭证,我妹……呃,三妹跑哪儿去了?乐风四下一望,哪里还有三妹的身影。转念一想,明白了,多半是小姑娘面薄,见人多了,受不得这阵仗,逃了。
  怎么证明?
  乐风只得拿出笔记原件来翻给围观者看,边说道:“诺,这是笔记原件,我三妹的亲笔,——呃——别拿走,我翻给你看就成,万一不小心扯掉1页,可就变残本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的少的都有。
  先是好奇心驱使过来的,后来听说了个大概缘由,就更觉得稀奇了。
  “咱也不识字,也不知道这东西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您买回去让娃儿看看不就知道了?”
  乐风自知解释很无力。
  “万一假的呢?”
  “我8号还来这儿。”
  “你自个说的谁敢信,你要不来呢,我上哪儿找你去啊。”
  “那我把三妹叫来。”
  乐风言毕伸长脖子喊道:“乐兰,乐兰,你在哪儿,三妹,乐兰……”
  “哎呀,你别装了,”
  旁边有人插话道,“随便喊个丫头过来,也不能证明是你妹呀。”
  乐风觉得碰上了世纪难题了,怎么证明“我爸是我爸”,怎么证明“我是我”,怎么证明“我妹是我妹”,这些前世都证明不了的难题,重活一世还能遇上也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