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风车轮战。
电话里的老外。
一个是来自伊比利亚半岛的西班牙采购商。
一个是来自巴尔干半岛的土耳其采购商。
两位外商都确定各自购买20000只连体式抽水马桶，然后看欧洲那边的接纳度，销路好的话，以后每年都会从他这儿购买，并且数量上会连年递增。
“他们那边应该有啊？”
姜守义说道。
“当然有了，这玩意儿本来就他们弄出来的，”
乐风回道，“但是贵，估计得比从我这儿拿货贵三四倍不止。”
乐风心情很好，决定让姜怀喜给他补习一会功课。
姜怀喜还处于一个懵逼状态，她不太明白眼前的这个留级生怎么能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外国佬交流的。
盛米酒的碗碎了，就再去拿个碗，然后又盛了半碗米酒喝光了。
乐风打完电话，恰好是她酒意正浓的时候。
补习功课吗，补呗。
然后思路混乱，讲不太清楚，脸蛋越来越红。
然后换乐风骂了，“笨蛋”，“二傻子”之类的说辞从书房间传出来。
“你自己都没弄明白怎么教我，”
乐风很不客气地报仇，“你这不害我吗。”
“对不起啊，这题我本来会的，可不知怎么搞的，现在想不起来具体的解法了。”
想不起来没关系，乐风会解。
然后换乐风给她讲解。
姜怀喜一直“哦”“啊”“真的呃”“你真厉害”“想不到你也会”。
“以后你上课得认真点了，”
乐风说道，“过完年没几个月时间好荒废了，记住没。”
姜怀喜抬头，懵懵懂懂地望着他。
乐风看着姜怀喜红扑扑的脸蛋，觉得她有些可爱。
……
初战告捷，乐风的安心工厂拿下了520万美元的外贸单子。
最高兴的不是乐风，而是省厅的一帮子领导。
乐风的一波操作，让整个省厅的气氛都活跃起来。须知在当前的年代里，整个工业体系都还处在发轫初期，根本无力抗衡外部的发达世界。这会能够拿到外贸订单的主力，重工业系统里，就只有几家矿业集团靠着卖矿赚取外汇。轻工业体系里，就完全仰仗着纺织业。
至于其他的创汇单位，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比如手工艺品，每年都能接到外商的订单，但你卖出10万件产品，发现只赚到了5、6万美元，真的很憋屈。
乐风这次大出了风头，组委会在他缺席的情况下仍旧通报表扬了他。
三个大的订单分别来自欧洲的西班牙，土耳其以及东南亚的马来西亚，乐风决意要把这三个外商打造成固定的外贸分销商。
在外商的“起哄”下，东部沿海的一些经济成绩比较好的城市，也一窝蜂围攻到安心工厂的展位上来，虽然碍于价格原因没敢吃下大单，但都表示愿意试试水，看下市场反应，并看好抽水马桶的未来。
这还用看呀，乐风心想，未来就是每家每户都得用上抽水马桶。
未来的手机市场是1:1的配置，所以不管竞争有多激烈，总有不怕死地挤进场子里来摇旗呐喊。很多喊完就吐血而亡的，后边的看见了，丝毫不惧，仍旧抱着将旗，不顾一切冲进来。
大丈夫死则死耳，有何惧哉。
未来的马桶市场，也是1:1的配置，不过是以家庭为单位，很多住家还是两卫的呢。
乐风望着未来那些抱着将旗拼死也想冲上来的狠人，无惧。他脑子里装着好几代升级产品呢。
安心工厂已经开足了马力，但显然，即便使出吃奶的劲，还是连国内的订单都没法满足。
国外的呢，那可是外贸订单呐。
何龙很急，他每天在办公室里接电话，负责排产计划，成为安心工厂里第一个焦头烂额的人。
“怎么办？”
何龙问乐风。
“凉拌。”
乐风回道。
乐风看上去一点都不急，每天依旧按时上课，下课，吃冰粉，做作业，睡觉。
乐风不急有人急。
这天，省工业厅的一把手崔枚带着下属的手工业局一干人等亲自考察安心工厂。
青城市工业局的赵闯也陪同在列。
先远观。
环形隧道炉，所有考察组成员都是第一次见识到。
进到厂里，何龙负责接待。
“你们的负责人呢？”
崔枚问道。
“老板在学校上课呢？”
何龙回道。
“上课？”
崔枚疑惑道，“上什么课？”
“语文，数学，英语啊之类的，”
何龙说道，“反正啥课都得上点。”
“在哪儿上？”
崔枚追问道。
“就咱们县一中啊。”
“县一中？中学？”
“可不得中学吗？咱们这儿也没大学啊？”
“你到底听明白我的问题了吗？”
“啥……啥问题？……”
何龙被整不会了。
“我问你们的负责人在哪儿？你回答我说是在上学，在县一中上学？”
“是啊？我是这么说的呀？”
“呐，我再问你一遍啊，”
崔枚伸出食指，点着地板说道，“这个安心工厂，就是我们脚底下踩着的这个地方，他的负责人？就是你们领导班子里名字排第一，最上边的那个名字，你能告诉我吗？”
乐风考虑到自己的学生身份，即便满了18岁，还是不太适合经营者的身份，故而不论是租赁契约也好，还是厂子管理也好，第一责任人都是以父亲乐代山的名字出现的，换言之，安心工厂的厂长是乐代山，副厂长是他妈孙桂英，名义上他只是个外聘的技术指导。
“哦，领导班子第一个名字呀，是乐厂长，叫乐代山。”
何龙答道，回答出了领导的问题，心下大大地松了口气。
“乐厂长人在哪儿？”
崔枚又问道？
“乐厂长啊，他在地里干活呐？”
“在地里干活？这么大厂子他不管？”
“他是不管呀，乐厂长一向不管事的。”
“他不管事，这么多订单谁负责？”
“我负责，我负责排产计划。”
“都火烧眉毛了……”
崔枚也被整不会了，原地转一圈。
“我一定得见他，你带我去见你们的乐厂长？”
“催更——哦，不，崔厅长，乐厂长他不管事，带您见他也没用呀？”
“他不管事？我让他管事，你带我去见他就行了。”
“真见啊？”
“我大老远来一趟，可不得真见吗？前边带路？”
何龙转身，又回头，犹豫着。
“怎么回事，”
崔厅长随行的下属看不下去了，发话了，“你们领导架子这么大吗？崔厅长都不让见？”
“不是，”
何龙整个脸都不知道该怎么表情了，“十几里地呐，在乡下。”
听到乐厂长在十几里以外的乡下，崔枚就止住步。
又问声：“你们副厂长呢？”
“也在乡下，跟厂长在一起的，他们是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