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风回到资江县没两天,心心念念盼望着的订单终于来了,来自省卫生防疫委员会。
  然后乐风单刀赴会。
  坦诚地交流与讨论后,防疫专家们采纳了乐风的建议,从川西县开始,一年安装4万只抽水马桶,每季度1万只,自东向西推进。五年一换代。
  采购资金紧张?
  没关系。
  乐风并当场拿出设计图纸,形似一个“钵”,对,就是和尚化缘用的东西。也可以说外形像一个粗瓷大碗,碗沿可以放下X股那么大的碗。坐沿下没有暗沟,就正面冲水。外加一个水箱,采购价格可定在35元。
  接着,乐风联络省厅崔厅长,共赴全州的仿制窑场。
  组了个会。
  必须扩建窑场规模。
  扩建100米的隧道窑,由安心工厂协助完成。
  被开除的那位技术能手复职,叫刘秀。
  乐风将图纸亲自交给他,“你一定能行的。”
  距离订单开始交付的六月份还有三个半月,工艺控制得好的话,每只马桶的成本可以控制在30元以下。
  “啧啧啧,”
  崔枚说道,“小乐老弟这胸怀,别人学都学不来呀。”
  除刘秀复职以外。
  乐风实践了当初对崔厅的承诺:给对方一个大单,亲自操刀给对方设计马桶。
  乐风自然也是开心。
  自己规避了产能问题。
  把对方的产能堆到了政府采购单上,外面的市场空白留下了。
  即便这样,他还预留了致命的绝招,只是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
  青城市郊的饲料研发及猪种繁育基地,向当地的银行贷了50万元,先期完成基建,预计等到高考完他才会做详细规划。
  乐风对这两个在半醉状态时应承下来的项目丝毫不后悔,别看着“饲料”和“猪种繁育”几个字觉得LOW,其实包含着大智慧,即便在往后的高科技时代,这两个项目也是硬通货,属于最基本的生活资料关联项目,可谓永远不过时。
  然后闭关。
  学习。
  白天在课堂听课,晚上在姜守义家做题,解题,温习。
  不懂就问,姜怀喜现场解答。
  乐风自己都觉得是前世修来的福。
  转眼到了4月初,同学们开始正视填志愿问题。
  选地方,选学校,选专业。
  “你想考哪个学校?”
  姜怀喜问道,“我是选川都大学外语系。”
  “本来想考川都大学的,”
  乐风回道,“不过凭我的成绩肯定考不上,只能考个川都会计学院解解馋。”
  “啪——”
  姜怀喜拿书拍他头上,是真拍,很重地拍打。——说道:“我天天这么辛苦地给你补习,到头来你跟我考个会计?大专?”
  “好像是,大专。”
  乐风答道。
  “考会计?”
  姜怀喜又拍一记,“你怎么不考个人民币,或者什么都别考,直接在人民币上钻个洞,钻进去得了。”
  “我这不偏科嘛,”
  乐风无奈说道,“一门好一门差的,高考太吃亏了。”
  “这些都是借口,”
  姜怀喜说道,“关键你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赚钱的事有那么急吗?考上大学再赚不行吗?”
  “也没赚什么钱,现在等于都在打基础。”
  “赚钱都要打基础,学习不也一样需要打基础吗?”
  “学习这活不是我强项,我只能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能这样吗?上周化学考试你52分,”
  姜怀喜像个老妈子一样训导乐风,“考60分有那么难吗?”
  “行,那我争取下次考60分。”
  “啪——”
  乐风头上又挨一记。
  “你能不能出息点啊,”
  姜怀喜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说的60分是及格线,不是让你以60分为目标,你能不能高尚点?”
  “那争取考70.”
  “嗯,这才算留级生的样子嘛,有上进心就行,一点点来。”
  自此以后,乐风丝毫不偷懒,一门子心思都在学习上。
  一直到7月9日高考结束。
  乐风在水兰街5号后院置5口大铁锅,宴请过全班同学。
  席间少不得豪言壮语,少不得真情流露。
  情绪飞扬过后,依旧各回各家。
  乐风也回到了三河坝的乡下,虽然重生一世,前世经历过一遍高考,但再次经历,仍旧像是脱了一层皮,真的身心俱疲。
  就单说一点,考试时间在7月7、8、9三天,天气是酷热得要命,考场里没有风扇,汗水没完没了地流,除了要注意力集中在考题上,还得时刻警惕别让随时滴落的汗水洇湿了考卷。
  可以说后世在高考改革这点上,从头至尾最伟大的变革,就是把高考时间提前到了6月的7、8、9三天,除此无他。
  高考时间提前了一个月,造福千万家。
  录取通知书的领取要等到8月底。
  姜怀喜在爷爷陪同下去边疆的军营里探望了父母,回来后就联络了乐风。
  为了回报姜怀喜对自己的辛勤付出,乐风决定满足她的一个愿望,同意带她来三河坝乡下耍一次,并要带给她点值得回忆的东西。
  隔天,乐风骑车去水兰街42号接的姜怀喜,然后两人各自一辆单车,再骑回三河坝。
  首先,去供销社买了一角钱的水果糖,20颗。
  “知道水果糖配什么最好吃吗?”
  乐风问道。
  “配什么最好吃?”
  姜怀喜当然不知道。
  “花生呀。——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平分了水果糖。
  姜怀喜跟随着乐风一路来到高石大队队部旁边的一大块干田边上。
  乐风将自行车坐好,姜怀喜也下车来。
  眼前是刚刚收完花生的干田,一位老汉正在犁地。——为接下来的冬小麦播种做准备。
  两人朝田里犁地的老汉走拢过去。
  前面一头耕牛拉犁,老汉把住犁耙跟随在后面,一蓬蓬生土被犁耙翻卷着滚出来。
  然后,
  之前没有收割干净的花生也随着翻卷的生土翻滚出来。
  花生被泥巴卷出来了,就有人捡。
  老汉的身后跟随着几个七八岁的小屁孩,每人手腕上都跨个竹篓子,双眼死盯着翻出来的泥巴看,一旦看见了花生壳,就会生猛地扑过去一把抓在手里,生怕被同伴抢了先,捡到的,或是当场剥壳吃了,或是存在竹篓里带回家。
  乐风和黄雁翎相视一笑。
  看着乐风将一粒水果糖塞嘴里,姜怀喜也照做。
  然后朝犁耙冲过去。
  “嗨,几个小娃儿过来,”
  乐风招呼一声,掏出水果糖来,每人手心里放一粒,“你们先吃颗糖休息一会,让我跟这位小姐姐捡一会花生好不好?”
  乐风也不管孩子们答应不答应,自顾跑去犁耙后面,黄雁翎也跟随过去。
  一开始,姜怀喜还客气,但是好半天了一个花生都没捡到,都被乐风抢了先,之后姜怀喜就不客气了。
  两人谁也不让谁,完全是各凭本事。
  有几次姜怀喜明明已经把花生按在手掌下了,乐风仍旧会实施突袭——从泥巴下边钻洞上来,硬生生从她掌心里把花生抢走。后来姜怀喜为了防止“被盗”,只能是连泥巴带花生一起抓在手里,然后当场剥壳吃掉。
  没见过日头的花生,水润,嚼嘴里一包浆,甘甜,还带着股子油脂的清香,再跟嘴里的水果糖味道一合计,别提多美味了。
  捡累了,也吃够了。
  两人坐到田埂边。
  “太有趣了。”
  姜怀喜难掩兴奋。
  “我小时候就喜欢跟犁,”
  乐风说道,“除了花生地,还有红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