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风不曾想到,来大学没几天,家里能出这档子事,不过解决起来也算简单,当下也是一身轻松。
正式开课前有个迎新茶话会。
乐风第二天去校么口的理发店,理了个发,保持了干净利落的板寸造型,并授意理发匠师傅在自己的左耳根上,用剃刀走出了一个“Z”字的造型,豁出去了,潮一回。
因为《佐罗》引入中国大陆是在1978年。
电影对欧洲文化与艺术的表现,历史风貌的还原,在中国观众中很受欢迎。
风靡一时。
这些大学生们都应该看过的。
喜欢阿兰·德龙,对童自荣的配音也是迷恋不已。
当一回佐罗。
这发型,跟主流的中分头或是三七开头犯冲,那又如何。
这一来,人是精神不少,只是跟四个口袋的上衣和直筒裤不是很搭。
跟自己的座驾也不是很搭,座驾还是老家带来的自行车。
管他呢。
自行车可以带着女同学大街小巷随意串烧,直到永远。
新生茶话会在工业工程与管理系的主楼举办。
就两个班,一个工业管理班,一个工程管理班。
两个班齐集一堂,有80来号人。但坐起来还是分开坐的,泾渭分明,毕竟大家初来乍到,也不熟络,还是相对显得生分。
齐聚一堂,必然少不得叽叽喳喳的,不论男生女生都一个德行。
热闹是热闹,但没有兴奋的情绪散落出来。
因为一个确实的消息砸晕了所有的男同志:
工业管理班42人,只有6个女生。
尼玛,7个分一个。
怎么分?
这难题赶上哥德巴赫猜想了。
当初的老三届有好多拖家带口上大学的,那会并不是很在乎男女比例,反正我家孩子都打酱油了,爱咋滴咋滴。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才过去没几年功夫,自打80年开始,国家竟然规定了报考大学的年龄限制在24岁以下,且必须是未婚。
既然大家都未婚,那心里必然有所期盼的。
乐风站起来,装着找人的样子,凭籍178cm的身高,四下一俯瞰,六个女生中,就两个女生长相还算过得去,余下四位……,——当然也必然会是抢手货,这个已经无关长相的事了。
辅导员是一个三十六七岁的中青年,这个年龄段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中年有点过了,说青年有两点过了。
但看上去的外在相貌和精神头绝对是该归结到青年这个档位的。据说留美刚回来的,结婚比较晚,孩子还不能打酱油,但正在打酱油的路上。
“我叫刘甫,杜甫的甫,是工业管理班的辅导员。”
刘甫先是站起身来,双手平伸做过按下的手势,然后开始介绍的。
大家都安静下来。
“右边那位叫任年雨。”
任年雨站起身来,拌合这大家一起拍掌。
工业管理班严重不平衡了,任年雨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女老师,长相干净,气质清朗。
就这样的异性老师,怎么就让工程管理班给便宜了呐。
“现在,请系主任发言。”
系主任是个地中海发型的年近60岁的小老头子,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同学们,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但是,就在今天,在此时,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如果说你们昨天还是祖国的花朵,那么今天你们已经开始结果,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你们是宝剑,你们是梅花,
“踏进大学校园,就是踏进了知识的海洋,
“以后,你们可以尽情地遨游,
“最重要的是,你们不要辜负时代的嘱托,
“要立志,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眼下,我们的国家还很落后……”
系主任说道这儿停顿了一会,眼里有泪花闪烁。
掌声雷动。
“总之国家需要你们,人民需要你们……”
系主任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老一辈的知识分子都有着忧国忧民的基因,这一刻,乐风也被感动了。
接下来是自我介绍,刘甫点到谁的名字,谁就举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说说自己打哪儿来,有什么爱好,希望能和同学们共同度过大学时光之类的,有的简洁,有的啰嗦。
叫到乐风名字的时候,乐风说的尽量简洁:
“我叫乐风,本省资江县人,19岁,括弧,高中留了一级,性格乐观向上。能上大学,觉得啥都好,就一点不好,女生太少……”
这话共情了在座的几乎所有的男生。
到场的都立马点了关注,一圈三联。
也自然接受到全场最多的掌声鼓励。
几个女生低下头,偷偷脸红。
“我插几句啊,”
刘甫说道,“咱门工业与工程管理系的女生是少了点,事实是,我们整个工业大学的女生占比都少,虽说大家以后的大学生活还是以学为主,但是学会跟异性交流也是必要的,我们也不希望等同学们毕业后,跟女同志说个话还要脸红,那样的话也很难开展工作,
“所以,——稍后我们也会组织一项活动,就是男女宿舍结对互助活动,我们可以不限于我们学校,可以跟对面的川都大学一起搞,川都大学的外语系,外贸系的女生很多啊,到时候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刘甫的话如一阵风,吹皱一池春水。
整个茶话会的气氛被拉出了一根超长的阳线。
大家觉得还是有搞头的。
“跟外系互助结对的活动,就由我和刘师兄来牵线,”
任年雨说道,“的确也是很必要的,比如女生那边的收音机坏了,拿到男生宿舍来三两分钟就修好了。晾衣服的挂钩缺了,男生这边随便找几根铁丝,三两下就能做出好几个来……”
“任老师说的对。”
“任老师说的太对了。”
“任老师说的就是真理。”
两个专业的男生都一起呼号。
茶话会的气氛又被硬生生拉出一根长阳线。
“刚才任老师说的可都是事实,”
刘甫补充道,“去年有个女生从家里带来个收音机,后来放着放着不出声了,扔了又可惜,自己又修不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
大家等答案。
“是开关氧化了,”
刘甫继续说道,“拿到男生宿舍这边来,打开后盖,用一条手绢搓掉氧化层,再一合上盖子,响了,‘说是三碗不过岗,这武松一连喝了18碗,当即趁着酒兴,提了哨棒,上得景阳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