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给你最好的位置，——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乐风仍旧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走着。
姜怀喜低着头，好半天不说话。
好半天，像过去了好一天。
见乐风没有继续说话，低声问道：“你要啥表示？”
乐风回望一眼后座上的丫头，回道：“听不见，跟蚊子叫似的。”
“你耳朵聋了？”
姜怀喜一扬声，声音响彻整个马路。
这时候的马路可真是安静呀。
前后左右都没什么热闹劲，白天也一样，除了上下班时的自行车和公交车，过后就空荡荡的。
天上有月亮，印在地上，有点白月光，显得四周更加安静。能听见自行车链条的声音。
乐风将姜怀喜送到7舍楼下，然后看着她进去。
可没回头。
“死丫头。”
乐风嘴里嘀咕一声。
﹒
第二天是星期天。
去食堂吃过早饭后，乐风就匆忙出了校园，往西，骑车一路奔行。
乐风此行的目的，是要找寻到一家地段合适的商铺，然后租下来，做成家用电器专卖店，以后的设想是做成全国连锁。
前世的那个叫H光宇的，搞电器专卖是在87年。他打算提前三年。
趁着《大侠霍元甲》火热播放的当口，首先推动一波电视机销售热潮。
本来呢，这个时候的电视机销售就开始热起来了，他要再添把火，更热，要在销售方式上独辟蹊径，让所有双职工家庭都能把电视机搬回家。
一路骑行了2个多小时，兜兜转转，终于在成华大道的西边路头上发现一家贴着“出让”标志的店铺。
停下车四围望望，觉得位置还可以，这里已经算靠近市中心了，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位于一环和二环之间的地带。
“出让”的商铺是一家布桩，店家正忙着把剩余的布匹清理搬走。
商铺后面就是仓库。
乐风锁好自行车，找到店老板，说明来意，直言自己想租个店铺卖点家用电器之类的。
店老板直接拿出之前的租赁协议来，原租赁期限是到11月底，表示自己会在此前将东西全部搬走，然后乐风跟东家重新签一份租赁协议就可以了。并带同乐风一起去见了老东家。
原来这里是一家街坊联合体的织布坊，大集体性质，后来慢慢解体了，但当初的组织还在，这当街的楼面算是最后的家当了。
乐风当即预付了订金，爽快签了租赁协议，——这年头的地价租金，乐风看都不用看，即便自己的电器专卖没搞成，也不用担心亏钱之类的事情。
干就是了。
街边吃碗面，高高兴兴回转。
紧接着去找了校园外的那家农业银行。
他开学前可是在这儿存了5万块呢，按现在的话来说，当得起VIP客户的名头了。
昂首挺胸进去。
径直去柜台边，找到当初给他办理过存款业务的那位漂亮女职员。
女职员抬头看见他，很是惊讶。
显然女职员是记得他的。
“存钱吗？”
女职员笑着说道。
“下次吧。”
乐风说道，“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吗？”
女职员扬手指着自己嘴巴，有点质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是的，方便的话你出来下？”
女职员转身出来，坐到柜台边的凳子上。
相互介绍过，女职员姓白，叫白洁。
“是这样，白小姐姐……”
“别叫我姐姐，叫我白洁好了？”
“好吧，白姐……”
乐风清清喉咙，说道：“想不想每个月都有很多人到你们这儿来存钱？”
“当然想了，”
白姐开心道，“来我这儿存钱的人越多，我的功劳就越大，奖金就越多啊。”
“接下来你可仔细听好了……”
乐风给白洁讲了自己的构想：
要开一家电器专卖店，以后可能开很多家。
专门卖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
但眼下老百姓的购买力有限，这些惹眼的电器家家都喜欢，但并不是家家都买得起，尤其是彩色电视机，动辄上千块，普通家庭是很难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的，即便拿出来了，也是心痛、肉痛。
所以考虑跟银行等相关金融机构合作，推出“分期付款”业务购买家电。
“分期付款？”
白洁不懂就问。
“就比如说要购买一台黑白电视机，”
乐风解释道，“价格大约400元左右，对于普通城市家庭来说，月收入平均还不到50元，加上一家子平时的开销，也就剩不下几个钱了，若是一次性付清全款买一台电视机回家的话，基本把一家的老底全部掏空了，这样心里也不踏实吧。万一再得个小毛小病的都没钱去医院，家里有老人的就更担忧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嗯。”
白洁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假设我是卖电器的老板。”
乐风尽量用简洁的话把道理说明白，“你到我店里来，也带够来钱，打算买一台黑白电视机，
“然后我告诉你，不用一次性支付400元，只要首付20%，也就是付80元就能把一台电视机搬回家，——就问你高不高兴吧？”
“有这么好的事，当然高兴了。”
白洁说道，“剩下的320元就‘分期付款’？”
“聪明，一点就通，”
乐风表扬道，“剩下的320元，我们就跟银行合作，由银行代替买家直接支付给我，相当于银行帮买家先垫付了320元钱，
“这样一来，买家就欠了银行320块钱，这部分尾款，可以慢慢再分期还给银行，可以设定还款周期是三年，也可以是五年，这个好商量，
“比如三年的话，相当于每个月还9块钱，然后再加上点利息，可能多那么一丢丢，——这个谁不愿意呢，完全没压力了呀。
“而且可以提前享受生活的乐趣，——试想一下，我通过分期付款，电视机已经看三年了，你还没存够钱买，这差别多大呀。”
“你真太神了呃，”
白洁激动得站起身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有多少人买你的电器，就相当于有多少人自愿向银行贷款。”
“昨晚做梦梦到的。”
乐风玩笑道。
即便做梦，也是梦到前世替儿子欠银行的165万房贷，那压力，收入一旦断了就是个死。
“你跟我说这些……还不如直接跟领导谈呐，”
白洁说道，“我只是个小职员。”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像白姐这么漂亮的小职员啊，”
乐风打趣道，“所以我愿意先告诉你……”
白洁听了立马一脸红晕，扭捏起来。
“我想让你先知道，”
乐风继续说道，“由你转告领导，以后这事办成了不也算你一份功劳吗？”
“行，今天领导不在，我明天一早告诉他。”
白洁转身往里屋去。
“我明天中午过来，听你回复。”
白洁转身回头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