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月和小双完全不理解老外的表情，心想，隧道窑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我在法国见过20米长的。”
胡安补充道。
隧道窑是窑场的主体工程，占据着类似田径场的矩形短边弧长。
乐风暗道，你们这帮家伙是没见过基建狂魔的厉害，等你们见识过了，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乐风指指左边，类似田径场另一个短边的弧长还是空白。
“等你们的订单超过2000万的时候，”
乐风说道，“我会在左边再建三条生产线。”
“我想，这一天很快会到来。”
艾哈迈德插话道。
乐风同四位外商一一击掌。
并让胡安们参观了从不对外人开放的模具车间。
模具车间里有一只断面的马桶样品，胡安特意掏出卷尺来度量，然后起身对乐风问询道：“釉面厚度只有0.6mm？”
“有问题吗？”
乐风反问道。
“西班牙的本土产品都是0.8mm的釉面。”
胡安质疑道。
“价格呢？”
乐风再度反问道。
“……”
胡安没再说什么。
艾哈迈德提议先去看看70米长的隧道窑生产线。
看过后很满意。
尤其是电窑内壁耐火砖沟槽里嵌入的“硅钼棒”，以“硅钼棒”作为热源，完全可以持平欧洲最先进的电窑。
得感谢姜守义，这个首先用在第一砂轮厂的电热棒是有着Jun方背景的。
当初乐风想到要建电窑的时候，最大的障碍其实不是缺电，而是电热源的获取方式，普通电热丝是肯定不行的，因为容易高温下氧化熔断，一旦熔断，就会严重影响烧结的连续性，进而影响马桶的成品率，成品率直接关联到的是成本，成品率过低，整个马桶生产线都得玩完。
幸好“硅钼棒”已经提前诞生了，——它可以在高温下表面滋生出一层玻璃体，天然起到防止氧化的作用，是电窑的绝佳热源材料。
“想不到你们也有‘硅钼棒’，”
胡安感慨道，“来之前还以为是烧煤的呢。”
“土耳其就有很多窑场是烧煤的，”
艾哈迈德说道，“该死的硫磺总会把白色的釉面染成黄色，糟糕透了。”
乐风心想，老子就这么苦过来的。
直到现在，资江县城的安心窑厂仍旧用煤炭做燃料，只是进行了脱硫处理。
脱硫的方法采用的是最简单的方式：
第一步，物理法：重力分离。
将煤块打碎，然后过筛轨，其中含硫化铁(黄铁矿)的成分更重些，会提前掉落。
这个步骤将分离出煤炭硫分的2/3。
第二步，燃烧法：
就是在燃烧时，在煤炭中混合石灰石，大理石等，或者向其中喷淋石灰浆，把二氧化硫固定为硫酸钙，就是石膏，既避免了马桶烧结时染色，又消除对环境的污染，可谓一举两得。
采用以上的方法，可以将马桶的染色率控制在80%以下，整体成品率在70%朝上。
当然，如果进一步采取一些化学的手段，可以将煤炭中的硫分清除得更干净些，但乐风懒得搞了，等着过几年升级电窑。
隧道窑的底部安装了锟轨，锟轨转动，可将盛放了马桶生坯的货车自动导入窑内，烧结好再由另一端导出。
整个马桶的烧制过程就如同是一条自动化的流水线，非常高效。
考察结束后，胡安们对电窑厂的环境质量、产品质量以及工艺流程都表示满意。
布朗表示这次考察是一次成功的经历，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了期待。
乐风也表示，希望通过合作，期待这些优质的产品能够进入更多的外国家庭，为人们带来舒适和便利。
双方在谈论对未来的憧憬的时候，气氛有些家常，也有些诗意，崔枚和王秘书脸上都堆起了笑容。
乐风很随意地将话题导入海阔天空，无拘无束的境地。
“林立民先生祖上是福建人，”
乐风笑说道，“就说说爹妈移居马来西亚的故事吧。”
接下来是关于澳大利亚的袋鼠以及大堡礁潜水会不会碰上鲨鱼……
还有，直布罗陀海峡北边明明是西班牙的地盘，怎么会有一个村子插着英国国旗？
……
该谈代理协议了。
这个是崔枚和王秘书最关注的问题，在其他的语境里，都是附和着打哈哈而已。
在签署代理协议前，胡安忽然问道：“油料中可否加入氧化钛和骨粉？”
通常釉料中加入氧化钛，一方面可以增加釉料的浓度，还可以让釉面显白。另方面，也可以提高釉面的折射程度，视觉效果更佳。
当然也同时意味着增加成本。
至于骨粉？
乐风不禁想起重生当晚的情形来。
骨头是一角二分钱一斤。
当时妈妈孙桂英炖了一锅骨头汤，全家人齐上，先啃光骨头上的肉，再把能嚼碎的软骨吃了，最后把骨头卖到公社的回收站去，回收价是一角四分钱一斤。
稳赚不赔。
所以，乐家要打牙祭，就去买骨头回来炖一锅汤。
公社高价回收骨头，为什么？
骨头碾成粉，混合到黏土中制成生坯，再烧制成瓷器，谓之骨瓷。
骨瓷色泽呈天然骨粉独有的自然奶白色。
一般说来，原料中含有25%骨粉的瓷器则可称为骨瓷，国际公认骨粉含量要高于40%以上。
上好的欧洲标准40%以上的骨瓷套装餐具价格能卖出几千元的价格。
大约在十七世纪，中国景德镇的薄胎瓷传入了欧洲，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发明，中国史书《陶记》说这种瓷：“薄如纸、白如玉、明如镜、声如磬”。欧洲的说法则是：“比纸还薄，比牛奶还白，比玻璃更透”（直译）。
这种瓷器在欧洲价值连城。一件瓷器甚至可以换回一支军队。
更为神奇的是，这种瓷器甚至可以做成灯具，却有着比玻璃灯更加奇幻的效果。
这正是中国的英文表述为“China”的本质原因。
欧洲人无法生产出景德镇的薄胎瓷，直到今天它也很难达到薄胎瓷1mm-2mm左右的厚度。
最后绞尽脑汁，
为了得到“比玻璃更透”的效果，后来一位英国发明家在陶土中加入了动物骨粉，最后烧制出了“骨瓷”。
也算是获得退而求其次的成就。
由于始创于英国，而且早期骨瓷成品率非常低，所以长期是英国皇室的专用瓷器，备受推崇。
在乐风前世，所有高档餐具，茶具，均采用骨瓷，骨瓷在中国属于高档消费。
要在一款400元左右的抽水马桶原料中添加骨粉。
怎么可能？
你们欧洲人的P股是金雕玉砌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