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经理的办公室在4楼，办公室的对面是间会议室，已经陆续有人抵达，但或许人还没来齐。
乐风落座后，工作人员给乐风递上一杯茶。乐风边喝茶边打量起到场的人来。
3女7男，都是领导的气象，不是六家百货大楼吗？怎么搞出10个？正思筹间，又进来4个男的，也是领导气象。
“人都到齐了，”
黄经理起身道，“我来介绍一下……”
包括黄经理在内的14人，6位是川都市区的六家大号百货大楼当家人，另外8位是临近的小号百货大楼话事人。
对方14人先挤拢一堆议论过一阵，隐约是质疑乐风的年龄，进而质疑他话事人的身份，然后经黄经理确认过后才歇息了下来，共同推举了一位四十多岁姓简的经理跟乐风谈。
“乐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
简经理开腔道，“看不出你年纪不大，出手倒是狠辣。”
“简经理能否说得明白点，”
乐风眉头皱起来，“有事说事。”
“想必黄经理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今年我们14家百货大楼，销售额跳水，都是拜乐老板所赐。”
“简经理言重了，这个我可当不起。”
“乐老板不必谦虚，你的店开张7小时，光电视机就卖出了680台，我们14家店加一块，年节这月才卖出一百多台，你还敢说不是拜你所赐？”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简经理，”
乐风把茶杯磕在桌上，“你们卖你们的，我卖我的，这井水水不犯河水的事，还能加出什么罪名来吗？”
“乐老板也没必要装糊涂嘛，”
黄经理插话道，“我们损失了一百多万的营业额是事实。”
“要这么说的话，”
乐风起身说道，“我的损失更大，安心电器店开张以来，真正卖货的时间就8个半小时，不能及时补货，其余时间都在空转，请各位当家人给我算下，我总共损失了多少？”
对方议论一阵，乐风听出还真有人在计算他的损失，是按每天满负荷计算，以第一天为基数参考值，能算出差不多800万的营业额来。
对方算完大体数额后都显出很兴奋的表情来。
“既然把话说开了，那我们也不藏着掖着，”
简经理说道，“你那边补不上货，的确是我们集体打过招呼的，毕竟我们跟那些厂家合作时间长，一直以来的关系也还不错。——我们的话说得很直白，如果他们继续给你供货的话，我们会联合川都市的所有百货大楼拒绝进货。”
“你们这是扰乱经济秩序，”
乐风提高了嗓门，“同时也危害到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让他们不能自由选择自己想买的商品。如果问题出在我这儿，你们大可以找上面的主管部门告我啊？”
“我们找过，上面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让我们最好能够协商解决。”
“如果真是协商解决的态度，就不会背后玩阴的？”
“乐老板这话就说得有些过分了，”
简经理转身过来，坐得离乐风近些的位置，“正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虽然摆不上台面，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既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何不双方坐下来，拿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来呢。”
“简经理怎么说法？”
“要么你放弃‘分期付款’的方案，要么我们也可以‘分期付款’？大家平起平坐，卖多少货各凭本事，谁也没话说。”
这是“大锅饭”的流毒吗？
只有吃不上饭的人才会想念“大锅饭”。
“放弃‘分期付款’？”
乐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你们都说得出口，这是我辛辛苦苦跟银行谈下来的方案，怎么可能放弃，至于你们也想分一杯羹的话，你们可以去跟银行谈，能不能谈成就是你们的事了，与我无关。”
“还请乐老板能帮我们做个中间人才好，”
简经理说道，“谈这个我们是外行。”
乐风表示无能为力，并将银行现行试点的意思也说了，试点的目的是想摸清可能存在的风险，即是说，现阶段银行是不可能扩大“分期付款”试点范围的。除了安心电器，其余商家都不可能联合银行试用“分期付款”方案的。
听乐风开诚布公这么一说，对面14位大小百货店的经理们都沉默了。
终于还是在沉默中爆发了。
“不用管这么多，”
其中一位拔高声音说道，“我们的损失，完全是因为你搅局造成的，既然我们没法使用‘分期付款’方案卖货，你也就别想进货。”
急了可以不讲道理。
“歪门邪道是没法长久的，”
乐风说道，“你们能干预多久，想过这问题吗？虽然你们跟厂家过去长期合作的关系能够暂时阻断我的货源，可是能阻断多长时间呢？不会超过两个月，那些厂家生产出产品是为啥，囤积在仓库里积灰吗？人家也有员工，员工也要吃饭，吃饭就必须有钱赚才行，我能帮他们把东西最快速度卖出去，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结果，现在他们配合你们也只是演戏，能演多久？你们自己想想清楚。”
听清楚了乐风抛出来的问题，14位经理集体转移去了对面黄经理的办公室内，关起门来讨论了半天。
乐风悠哉悠哉地安坐会议室喝茶，懒得理会对方到底商量什么。
过一会，经理们也回转会议室来。
“我们联合起来跟你斗，上级主管部门也很难插手，”
其中一位中年女经理气恼说道，“法不责众。”
“这个我信，”
乐风回道，“刚简经理也说了，对上级主管部门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见谁饿肚子都心疼，所以我们也没必要找领导诉苦……”
“但是，”
接着乐风话锋一转，说道：“我说过，你们顶多能阻断安心电器两个月的货源，之后我能够照常拿货。在此，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到时候我保证你们连汤都喝不到。”
“小小年纪这么嚣张，”
一位经理说道，“你不仁别怪我们不义。”
简经理嘴角抽搐几下，咬牙说道，“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的员工也要吃饭，也要养家糊口，到时候就让他们去你店里吃饭好了，我们合起来凑个百把人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