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风听清了。
猛然回头。
只见甘青双手捧在嘴边,做成一个小喇叭的样子,还没放下去。
“姑奶奶呃,”
用痛心疾首都不足以形容乐风此时的心情,“你这是成心要我下油锅吗?”
“手抄本?”
乐风听清了,姜怀喜自然也听清了,毕竟甘青距离她不足三米远。
“手抄本还给他,自然是乐风之前借给了她,”
尤浅浅说道,“乐风为啥要借手抄本给她?”
一直安静的姜怀喜,脸颊陡然间变长了许多。
“怀喜,这都能忍?”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学生处不处分他,也不代表手抄本就很干净吧。”
“甘青竟然也看手抄本?”
“乐风借手抄本给甘青?这是什么心态呀?”
“这里面有文章呀。”
“那究竟是个啥故事呀,连甘青都看过。”
……
听着室友们七嘴八舌,姜怀喜半晌没言语,末了只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
车已经驶离了,乐风仍旧觉得芒刺在背,觉得姜怀喜的目光能刺穿自己。
﹒
“风哥这下有麻烦了?”
“卧槽,这怎么选?”
“选个屁,傻瓜才选。”
“高明啊,佩服。”
“有十本呢,一本一本借,书看完了,自己也搭进去了。”
“抄本有10册,那不就是十面埋伏嘛。”
……
熊伟们也疑惑带揭秘,好一番心乱。
﹒
闫森本来转身要走了,
忽听得甘青这声喊,又回过头来,饶有兴味地望着姜怀喜方向,弹弹竖条纹西装的翻领。
姜怀喜已经跨上了自行车。
闫森就跑向甘青,一到跟前就冲甘青竖起大拇指,说道:“厉害,敢于当众揭开他的真面目。”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甘青愣他一眼。
“他借抄本给你,根本就没安好心?”
“瞎说什么呐,抄本是我抢他的。”
“……”
﹒
正被校长拍着肩膀安慰的姚副处长,忽然间耳朵一张,转身指点着驶离的轿车说道:“我没说错吧,还私自借抄本给女生看,唉——”
王副校长就笑:“果然是个混球。”
﹒
皇冠轿车驶近市府门口,停驻。
崔枚第一个迎出来,跟乐风寒暄过,然后进去一层大厅。坐着的四个老外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知道进来的年轻人就是乐风,兴奋地过去与乐风拥抱。
四名外商都是通过广交会下的订单,但之前从未与乐风谋面过。
第一次见面就气氛融洽,乐风也是心下欢喜。
来自马来西亚的林立民祖籍是福建的,汉语过得去以外,其他三位都只会一点点打招呼的简单用语,诸如:“你好”,“吃了吗”,“天气不错”等等,说多一点,或是句子长一点,立马就打磕,憋得脸红说不下去。
几个老外这次决定来实地考察下,显然是对安心马桶的质量和销量都很满意,其中来自澳大利亚的Brown(布朗)是今年新加入的,不过很显然,他已经在秋交会上看过样品,并且向另外三位客商详细了解过安心马桶在欧洲和亚洲的市场销售情况。
布朗现场下了60万的订单,是四位外商里订单量最小的。
“我想要亲自看一下你们的生产基地,还有生产工艺,”
布朗用英语说道,“满意的话,我会再补60万的订单。”
林立民在旁边还没来得及翻译,就见乐风用手扯开自己的衣兜,低头说道:“太神奇了,我兜里已经躺着120万的订单了。”
布朗在一旁观望过乐风的动作,皱眉不解。
林立民当即翻译给布朗听,布朗被逗得哈哈大笑。接着,西班牙的胡安和土耳其的艾哈迈德也加入进来,先是相互逗乐,笑声不断,然后五人很有默契地找了张方桌,围坐一起,谈话开始变得正经严肃起来。
乐风最关心的自然是安心马桶在南欧和西亚的销售情况,两块市场分别由胡安和艾哈迈德主导。
“这还用说嘛,”
胡安说道,“这正是我们需要增加进货量的原因。”
艾哈迈德也附和。
这个也是乐风能够预料到的结果,因为早在第一批订单交付后不久,就收到了胡安和艾哈迈德的反馈,主要是尺寸方面,要满足欧洲人的体型,他们比亚洲人整体更高更壮一些。
乐风立刻按照对方提供的数据进行了模具修正,专门打造了适合欧洲人尺寸模具,然后在第二批订单交付后不久,就收到了很好的反馈,并且在此之后再也没有收到过负面的反馈信息。
那就表示满意。
热聊一会,大家分乘两辆轿车,朝川都南郊的安心工厂进发。
崔枚带了1名助手,王秘书下属的两位市府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抵达了安心工厂,可谓轻车简从。
出了主城区后,路况堪忧,王秘书特意叮嘱司机开慢点。
抵达川都南郊的安心工厂,轿车停在料场外的空地上。
两位市府工作人员领衔过来迎接,匡月和小双紧跟在后面。
“风哥”“风哥”……
匡月和小双看见乐风,就不管不顾地叫唤起来。
尤其是今次广交会,匡月和小双在现场签了860多万美元的外汇订单,现在心情还没平复下来,眼里只有乐风,不管多大的官莅临,他们都只认乐风。
乐风忙抬手做个推拒的手势,指指旁边,那意思能不能有点眼色啊,这大庭广众的影响多不好。
小双先瘪瘪嘴禁住声。
两位先期抵达的市府工作人员凑拢去跟王秘书和崔枚简单汇报一下准备工作,接着王秘书请乐风做具体安排。
“不需要什么特别安排,”
乐风说道,“边看边聊呗。”
于是大家凑成一堆慢行,边走边聊。
先去的拌浆车间,四名外商都很认真,加水前的料土都用手指仔细研磨过,胡安并掏出放大镜来查看颗粒细度,还仔细询问过配比情况,乐风都一一作答。
从拌浆车间出来,平望过去,就是窑炉,——隧道窑的形制,就像是一列绿皮火车过弯时恰好停驻的样子。
“好长啊,”
布朗惊讶道,“有多长?”
“三条生产线,不算间隔空隙,每条生产线70米长,”
匡月回道,“一共210米。”
“天哪,”
布朗惊讶道,“澳大利亚最长的窑是15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