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酒之后,管冲像消失了一样,不论下课,还是晚饭后,都寻不见人,但在周六晚上,管冲还是出现了,看《霍元甲》。
散场后,乐风问他都忙什么了,管冲才告诉他。
这阵子管冲都在修鞋摊看师傅修鞋。
他自己先是在垃圾桶里翻找出了两双人家扔掉的破旧得不能再穿的塑料底布鞋,然后出去找了个修鞋的师傅,让师傅帮忙给修补一下,他则蹲在一旁看,看师傅怎么穿针,用什么线,怎么缝补,怎么鞋面平整,就这么连续看了好几天。
“设备的话,有台缝纫机就行了,”
管冲说道,“步骤我基本熟悉了。”
熊伟们当即表示也要学。
“缝纫机要162块一台,”
管冲说道,“先买台旧的吧,能用就行。”
“缝纫机的事,我问问袁厂长,”
乐风说道,“他们制衣厂的,应该不少旧货。”
乐风抽空给给袁厂长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反馈是,真有不少淘汰的旧货,仓库里积灰两年了,40块一台拿走。
第二天,管冲就用自行车驮回来一台,先放裁缝铺里了。
然后带领着熊伟们去修鞋。
“大爷,我给您拉生意来了,”
管冲对修鞋的师傅说。“我同学,看了您帮我修的鞋,都说修得好。”
“呵呵。”
师傅很开心,“好,好。”
熊伟们一次修两双,蹲旁边看半天。
不懂就问,现场答疑。
隔天又找另一家修鞋摊,要修的鞋都是捡来的,只修指定的位置,修鞋的费用也就1毛2毛的。
然后该练了。
实习材料的话,就买了双塑料底,鞋面布都用裁缝师傅店里的碎布条拼接就好。
鞋面的裁剪宽度,留多少余量,卷边多少,针脚疏密等等,都需要在实践中摸索。
乐风见管冲们干得挺带劲,也是一乐。
这手艺虽然简单,真学到了,能糊口。
这天晚上,大家伙都觉得自己学成了,有点行了。
可说是精神上最放松的一天。
管冲首先表达了自己的愿望,希望从现在起一直到大学毕业,都能自己养活自己,不但不花家里钱,还要争取每月能往家里寄钱,过年能给父母和弟弟做一身新衣裳。
说完自顾笑了,只是一脸络腮胡子遮挡住了一半的表情肌。
熊伟的意思,之前的军大衣虽说是一锤子买卖,但是的确赚到钱了,并且锻炼了自己的贼胆,如果做鞋的事还能成的话,估计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了,会膨胀。
王海表示赞同熊伟前面说的,但后面的意思就不同意,做鞋的事成了,不代表干别的事也能成,不会膨胀,但表示在女生面前会比较有胆。
施烨表达的比较模糊,大意是XX过几天就生日了,想在对方生日当天送对方一件礼物,但是又怕XX不肯收,自己没脸见人。
“是王娟吧?”
王海当即戳破道,“新生茶话会上我就看出来了,没好意思说你,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盯着人家看老半天都不带眨眼睛的,谁受得了啊。我要是王娟,必定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不喜欢我这样的,喜欢你这样的?”
施烨当即就恼了,“你喜欢姜怀喜宿舍的李晶晶,以为我不知道,我看王娟不眨眼,你敢看李晶晶不眨眼吗?自己不行,还说人家,——德性?”
王海一时语塞,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倒是没跟施烨硬扛,末了说道:“我承认,我配不上人家,根本不敢正眼看她一眼。”
乐风忍不住想笑,一个敢看,一个不敢看,究竟谁喜欢谁更厉害一点,还真不好说。
施烨拿话噎住了王海,解放了自己,然后转头问乐风:“风哥,你说我能送她礼物吗?”
“能啊,有什么不能的,”
乐风不假思索,完全是前世的理念,“人活着,不就是想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吗?只要不违法,不干后悔,但是——”
乐风末了把“但是”拖音很长。
大家一齐望向他。
“有个前提,”
乐风说道,“干什么事之前,你得想好了,失败的话要能够承担。”
“懂了。”
施烨低下头。
“那是送还是不送啊?”
熊伟追问道。
“不送,”
施烨回道,“我承担不起失败。”
这个时期的思想,关于爱情、自由等等之类的,大都还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并没有太多行为上的宣泄,所以诗歌盛行,理想盛行,找个出口而已。
既然承担不起行为上的失败,就只能口头上谈谈喽。
“我就想不明白,”
熊伟直接点名王海,“你怎么就在李晶晶面前自惭形秽了呐,她那么瘦,全是骨头都没肉……”
“你瞎说八道,”
熊伟话还没说完,王海就打断了他,“谁说没肉了,该有肉的地方肉可多了,什么眼神……”
“你错了,”
施烨站王海一遍,对熊伟说道,“我同意王海的,不信你下次重点看一下。”
“一开始呐,的确是因为她瘦才吸引我的,”
王海说道,“我们老家有个习俗,接新娘回来那天,新郎官要抱着新娘跨火盆,提醒下不是新娘自己跨火盆,是新郎官抱着新娘跨火盆,以前看过好多次新郎官出丑的,因为新娘太重……然后我第一眼看见她,就禁不住会幻想抱着她跨火盆的样子,觉得她身轻如燕,完全没难度,以后每次见到她,脑海里就会自动回放那个跨火盆的画面。”
“那你干嘛自卑呀?”
施烨问道。
“人家英语系的,”
王海说道,“家庭背景比不了,差太远了。”
“咱们别老在认识的女生里边打转了,”
熊伟说道,“有些哪怕只见过一面的,也有好印象的,——比如上次舞会上那个穿小喇叭裤的大三女生。”
“对哦,我有印象,”
施烨说道,“裤子绷得笔直一线,真好看。”
“尤其是斜靠在桌子边上的时候,”
王海接口道,“右腿往左边一伸,那腿型,简直了。”
“要说舞会上嘛,”
熊伟说道,“我还是觉得任年雨老师最好看。”
“对,我也这么觉得,”
施烨说道,“玲珑有致。”
“还被冲哥踩过脚的,”
王海转头望向立在窗户边的管冲,“冲哥离得最近,觉得任老师好看吗?”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管冲说完,转头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