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三十里营房驻地。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团部办公楼下。
机要参谋拿着带有绝密标签的文件袋，跑进林奕的办公室，将文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这是军区下发的红头文件。
纸面抬头印着南疆军区司令部的大字。
内容批准了深蓝合成加强团对620装甲师的演习请求。
没有划定演习区域。
没有限定对抗手段。
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林奕把文件扔在桌上，靠向椅背，手指敲击桌面。
这份文件批复的时间比正常流程短了四十八小时。
钱国栋没有设置任何阻力。
军区司令部连基础的安全风险评估都没有下发。
林奕拿过桌上的军区驻防分布图。
手指从620师的驻地向外围滑动。
停在天山山脉的防区。
这里驻扎着另一个满编师。
距离戈壁滩驻训区，只有不到两天的装甲开进路程。
军区高层想利用这场演习，测试深蓝团的数据链承压上限。
常规的主力师对抗，满足不了军区参谋部的胃口。
他们会在演习中途，切断深蓝团的骨干网络，同时投入第二支重装部队。
林奕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通知团部常委，技术连连长，到会议室开会。”林奕按下通话键说道。
十分钟后，会议室。
楚建中坐在椅子上，翻看桌上的军区批复文件。
林奕走进会议室，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军区同意了。”
林奕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半个月后开拔。”
“演习规则太宽松了。”
楚建中合上文件，“司令部甚至没有派遣导演部督战队，这违背了大型军演的安全条令。”
“他们不需要督战队。”
林奕说道：“军区会在开战后十二小时内，对戈壁滩实施全频段强电磁干扰，拔掉我们的数据链节点。”
陈劲松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林奕。
“南疆战区配备了两架大型高空电子战机。”
陈劲松翻开笔记本，“如果全功率覆盖演习区，我们的单兵电台通讯距离会被压制在一百米以内。”
“失去通信，各营连之间的通信就会脱节。”雷军放下签字笔。
“停止现有的多兵种合成拉练。”
林奕看向楚建中，“全团所有营连，取消无线电通讯设备使用权限，实施无信号盲打生存训练。”
“距离演习只剩十五天。”楚建中担忧地说道：“装甲车的炮塔火控还无法熟练操作，现在取消电子辅助，全团的火力投射精度会下降百分之六十。”
“特战营和技术连作为骨干节点。”
林奕无视了楚建中的反对，“打散编入装甲步兵连，使用光学旗语和战术手语进行班排级协同。”
“这种训练方式退回了七十年代的步兵战术。”楚建中看着林奕，“这和我们建立信息化蓝军的初衷完全相悖。”
“信息化系统被切断时，部队必须保留建制完好的火力输出能力。”
林奕站起身，“这是命令。”
楚建中拿起桌上的战术板，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雷军抓起帽子，跟着走出去。
林奕看向陈劲松，说道：“技术连抽调核心人员，去机房找苏小梅。”
陈劲松点头，快步离开。
下午，团部地下机房。
一排排服务器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
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
苏小梅坐在三台液晶显示器前。
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滚动着黑白两色的代码。
陈劲松带着四名技术士官走进来。
“团长下令研发备用通信协议。”陈劲松走到苏小梅身后。
“我看了军区电子战机的干扰频段参数。”
苏小梅按下回车键，“传统的高频微波中继跳频技术无法穿透那种量级的阻塞。”
她调出一个三维网络拓扑图。
红色的主干网络被模拟干扰信号切断。
变成一个个孤立的蓝色小点。
“我们需要构建一个物理层面的移动中继网络。”苏小梅指着屏幕上的蓝色节点。
“单兵终端功率不够。”
陈劲松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连入局域网的设备间距不能超过五十米。”
苏小梅从桌面上拿起一份装备清单。
递给陈劲松。
“后勤部拨付了三架中低空长航时侦察无人机。”苏小梅说道。
“那是用来做战场光学侦察的。”陈劲松翻开清单。
“拆除高分辨率摄像头。”
苏小梅看向陈劲松，“装载微型高频发射机，修改底层飞控逻辑。”
陈劲松看着装备清单上的型号参数。
“把它变成一个空中移动基站？”陈劲松合上文件。
“蜂群离线组网协议。”
苏小梅重新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当主骨干网遭到物理切断，单兵终端会自动搜寻无人机广播的特定短波频段。只要有两架无人机在阵地上空盘旋，全团的通信链路就能重新接驳。”
“这需要重写终端的底层系统。”陈劲松说道：“工程量极大。”
“三个通宵。”
苏小梅说道：“把技术连所有懂汇编语言的人叫来。”
接下来的十五天。
三十里营房基地失去了所有的无线电信号。
特战营的士兵背着伪装网，在戈壁滩上奔跑。
连排长手持红黄两色的信号旗。
装甲营的坦克编队，依靠引擎轰鸣声和车长露出的手势维持阵型。
夜间拉练时，探照灯交替闪烁传递进攻指令。
步兵协同出现大量失误。
坦克履带多次发生碰撞。
楚建中每天拿着战损评估报告找林奕。
林奕没有更改任何命令。
半个月后，清晨六点。
营区上空响起凄厉的防空警报。
天色灰暗。
五千六百名官兵列队完毕。
士兵们身穿荒漠迷彩。
四百辆各型装甲载具排列在车库前。
发动机怠速运转，排出灰白色的尾气。
林奕站在指挥车前，雷军戴着战术头盔和楚建中站在他的左侧。
苏小梅穿着迷彩服，背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站在通信方舱旁。
陈劲松带领的技术连，将几个长方形的金属储藏箱搬上运输车。
“各营清点人数弹药。”楚建中拿着电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