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南疆军区机关大楼。
吴克勇从一辆越野车上下来，迈上台阶。
他脸色难看，连门岗哨兵的敬礼都没顾上回。
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从零公里外的戈壁，一路赶到军区。
此刻，他肚子里憋着一肚子火。
他一个623装甲团的团长，上校军官，带兵打仗十几年兵。
当初林奕当新兵时，就是他带的。下了连队，更是林奕的连长。
现在一纸调令，让他去给林奕当副手？
扯淡。
吴克勇径直来到司令员办公室门前喊了声报告。
声音大得出奇，走廊里甚至有了回音。
里面传来一声进。
吴克勇推开门，走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司令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坐下说。”
“我不坐！”
吴克勇梗着脖子说道：“夏叔，您让我带兵去守界碑，去无人区啃雪吃冰，我都没半句怨言。”
“但您让我去深蓝团当参谋长，去给林奕当副手，我不干！”
“我这老脸往哪搁，623团几千多号弟兄怎么看我，整个620师的人怎么看我？我宁愿脱了军装转业，也不受这个气！”
“吴克勇，你就这点出息？”
司令员往椅背上一靠，说道：“要不要我现在给你爸打个电话？”
“夏叔，这不是出不出息的事！”
吴克勇苦着脸说道：“这是当兵的面子，当兵的连面子都没了还怎么带队伍，我今天就是来抗命的。”
“您就是给我爸打电话，我也是这个话！”
司令员没理会吴克勇，拉开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拍在桌面上。
“你自己看。”
司令说了一句，点了一根烟。
吴克勇迟疑了两秒，上前拿起纸袋，绕开白线封口抽出里面的两页红头文件。
纸页右上角印着四个黑体字，绝密件。
只看了一眼，吴克勇的眼睛越瞪越大。
文件标题是关于组建全军第一数字化合成旅的先期筹备方案。
正文第二行赫然写着，深蓝合成加强团为数字化合成旅前身班底，全团装备及人员配置不受常规编制限制。
吴克勇喉结滚了一下，目光死死钉在纸页上。
“正师级架构筹建……”
吴克勇低声念出声。
“现在还觉得委屈？”
“深蓝团只是个过渡番号，最迟明年底，一旦全套成熟战法打通，军委就会直接授旗扩编。”
“这支部队是咱们军区砸锅卖铁也要磨出来的第一把尖刀。”
“让你去当这个参谋长，军衔级别马上就要跟着旅级架构往上提，你以为是降级削权？这是军区在拔高你，是在把最核心的家底交给你！”
司令员狠狠地瞪了吴克勇一眼。
吴克勇捏着文件，脑子里的那点死板面子被这几行大字砸得粉碎。
随即，他抬头看向司令员，说道：“夏叔，旅级不是副师级架构吗？怎么会正师级？”
司令员没理会吴克勇，起身身按下办公桌上的投影仪遥控器。
对面的墙上的幕布上，播放着深蓝团对战天山师和620师的实况复盘影像。
“林奕打得很漂亮。”
司令员看着投影画面说道：“但他战术太野，从不给自己留后路。”
“演习中为了吃掉天山师，他敢切断全频段通信盲打，这纯粹是在赌博。”
吴克勇默默点头，赞同道：“这小子以前在老连队就是个拔尖的刺头，一旦杀红眼什么规矩都不认。”
“所以楚建中压不住他。”
司令员沉声说道：“楚建中太稳了，稳到想随时随地给林奕踩刹车，两人思路脱节严重。”
“但你吴克勇不一样，你精通特战渗透，又懂装甲兵战术，对现代电子战和重装协同都不陌生。”
司令员看着吴克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林奕就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伤敌一千极易自损八百。”
“我要你去做那个刀鞘！”
“关键时刻，你得按住这头容易脱缰的狼，让他把杀伤力留在实打实的战果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副司令员钱国栋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笑呵呵地看着吴克勇问道：“那股子怨气还没散？”
吴克勇立正敬礼。
钱国栋摆摆手拉开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说道：“楚建中把交接文档放在桌上，背着铺盖卷连夜就走了。”
“他觉得自己脑瓜子跟不上，配不上深蓝团。”
“你呢？你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守不住老本的兵？”
这是毫不留情的激将。
吴克勇立即说道：“我能。”
钱国栋收起笑容，说道：“能就行！林奕可是你带出来的兵，没有人更了解他！”
“现在林奕冲在全军信息化改革的最前头，两边全是悬崖，稍有不慎就得摔个大跟头。”
“军区常委会上过了一圈名单，没人能在战术素养和部队资历上同时镇得住他。”
钱国栋站起身走到吴克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作为他的老连长，你忍心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因为缺少一个能帮他兜底的人，最后栽一个大跟头？”
吴克勇沉默了。
胸腔里的那股憋屈和不甘，早就在看到文件时，就散了大半。
现在被钱国栋几句话一逼，只剩下火烧火燎的护犊子心思。
老子带出来的兵，就算真犯了浑，也轮不到别人去管。
吴克勇猛地转头，双腿一并，站得笔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请首长放心，我去深蓝团！”
“这小子要是敢胡乱指挥飘上天，我照样大耳刮子抽他！”
司令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命令即刻生效，抓紧时间过去。”
“军区秋季联合演习，就要开始了，留给深蓝团的时间最多十天，你必须以最快速度完成与林奕的磨合。”
“我希望这次的军区秋季联合演习，深蓝团能让我看到不一样的面貌！”
“是。”
吴克勇应了一声，随即问道：“司令，副司令，能说一说这次军区秋委联合演习，都有哪些单位参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