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情人游戏全文免费阅读 > 第66章 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
  老宅西侧的小花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静,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与宴会厅内的灯火辉煌是两个世界。
  高大的乔木在黑暗中勾勒出沉静而肃穆的轮廓,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小径旁错落的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恰到好处地照亮着脚下被打磨得光滑的鹅卵石,映出一圈圈朦胧的光环。
  沈令姝与宋浔声并肩漫步在蜿蜒曲折的花园小径上,步履缓慢。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生疏。
  方才在宴会厅内,几句公式化的寒暄过后,沈令姝便以“透透气”为由,率先来了小花园。
  宋浔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跟了出来,仿佛这是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晚风带着秋夜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温柔地吹散了那混合着昂贵香水、精致食物的黏腻空气。
  带来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
  沈令姝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这清冷的空气,胸腔中那股因长时间社交应酬而产生的细微烦躁感,似乎被稍稍抚平。
  她一直都不喜欢这类过于喧闹、充斥着虚伪客套与精明算计的场合。
  每一次举杯,每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背后,都可能隐藏着利益的试探与人情的权衡。
  杯觥交错间的每一句恭维,笑容可掬下的每一次试探,都像细密的丝线,缠绕着她,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疲惫。
  偏偏,她出身于此。
  作为沈家和楚家唯一的继承人,她从降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享受常人难以企及的优渥生活与庞大资源的倾斜。
  那么,失去部分的自由,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必须承受的代价。
  她对此有着清醒到几近冷酷的认知。
  有时在深夜,当沈令姝卸下所有伪装,独自面对自己时,会不经意地想。
  对于那些仍在为基本生存而挣扎的贫苦女孩而言,她产生的“烦恼”,或许根本称不上烦恼。
  甚至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
  也正因这份清醒的认知,她每年都会拨出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设立专项基金,用于资助偏远贫困地区的女学生。
  帮助她们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去追寻和实现那些或许微小,却真实而珍贵的人生梦想。
  这或许,也是一种间接的、对她自身所背负的无形枷锁的弥补与自我慰藉。
  两人一时无话,沉默在夜色中流淌,却并不显得十分尴尬,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彼此都习惯了的相处模式。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交错落在鹅卵石小径上,在这静谧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顺着小径,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中央那个圆形玫瑰花坛前。
  花坛用洁白的汉白玉石阶围起,中央矗立着一座展翅欲飞的小天使石雕喷泉。
  此刻泉水正淙淙流淌,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溅起细碎如钻石般的水珠,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花坛内,各色玫瑰在精心照料下依旧绽放,深红、鹅黄、纯白,在迷离的夜色与朦胧的光线中交织出浓郁的斑斓色彩。
  馥郁的香气在空气里显得格外醇厚。
  这一回,依旧是宋浔声率先打破寂静。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内敛的克制,却又清晰地穿透了水声:“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讨厌我。”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确认无疑的事实,“从小到大,一直都知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得像一团被漫长岁月反复揉搓又试图抚平的丝线。
  看似理顺了,内里却缠绕着无数的结。
  他作为继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骤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带着敌意与疏离的“妹妹”相处。
  他感到无措,甚至有些笨拙。
  宋浔声其实很早熟。
  他的母亲与宋延峰是那个时代典型的家族联姻,利益结合远大于感情基础。
  在他年仅五岁那年,母亲便毅然决然地与父亲离婚,远赴海外,去追寻她自己所向往的自由人生与情感归宿。
  如今,他对母亲的印象早已模糊不清,心底深处也并无多少具体的怨恨。
  他不怪她。
  某种程度上,他理解她,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尤其是,或许真的很少有人能长久地忍受那座规矩森严,情感淡漠得像一座冰窖的宋家老宅。
  那里缺少温度,只有无处不在的束缚。
  后来,父亲宋延峰与年少时的初恋沈屹烟意外重逢,旧情复燃,或者说,他们彼此心中都未曾真正放下过对方。
  宋浔声便被父亲理所当然地带到了沈家这座更加庞大、人际关系也更加错综复杂的老宅。
  他还记得父亲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郑重而带着某种期许地叮嘱他:
  “浔声,以后要把令姝当成你的亲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她,保护她。”
  所以,即使他清晰地看见了沈令姝那双漂亮眼睛里带着刺的厌恶,他依旧笨拙地,试图去扮演一个好哥哥的角色。
  虽然在他的整个成长过程中,似乎并没有人真正又毫无保留地爱过他。
  也没有人耐心地教会他,该如何去正确、恰当地爱一个人,表达一份关心。
  但宋浔声还是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对沈令姝好。
  他细心留意并照顾她的日常起居,默默记住她的喜好与厌恶。
  在她课业上遇到难题时,会放下自己的事情,耐心地坐在她身边为她讲解。
  更在她初入集团,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决策感到迷茫困惑时,将自己多年来摸索出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宋浔声努力地,想把那份父亲要求的、以及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与关注,转化为兄长对妹妹的呵护。
  可他内心深处越来越清晰地知道。
  他做不到。
  随着年岁渐长,随着青春期的萌动与对自我情感认知的日益清晰。
  他无比明白,自己看向沈令姝时,心底那份无法抑制的悸动,那份想要靠近又不得不拼命克制的渴望与煎熬。
  绝非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那是一种更加隐秘、更加炽热、也更加不容于世的痛苦情感,像暗夜里无声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却无法宣之于口。
  他时至今日都清晰地记得那一天。
  沈令姝不知因为何事与沈屹烟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赌气跑出了家门,躲了起来。
  宋浔声心急如焚,在孙姨隐晦的提示下,第一次踏上了沈家老宅后山那条少有人走,长着杂草的小径。
  他几经周折,最终找到了那座隐藏在山林深处、略显简陋清净的小小道观。
  道观不大,青瓦白墙,古意盎然。
  正殿内只供奉着一尊面容慈悲、垂眸俯瞰众生的观音像,香火清淡。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在观里四处寻找,最终在后方用篱笆围出的小庭院里,看到了蹲在那棵巨大古树下的沈令姝。
  那是一棵不知默默生长了多少年的榕树,枝干虬结苍劲,枝叶繁茂如华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无数枝条上,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绸带,在初夏微醺的微风里轻轻飘荡,像一片流动的红色海洋。
  沈令姝就蹲在树下,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
  她手里紧紧攥着其中一条略显褪色的红带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正想迈步上前,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清瘦的年轻道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那道长目光悠远地看着树下的沈令姝,又像是透过她单薄的身影,看着芸芸众生无法逃脱的悲欢离合。
  他用低沉而飘忽的声音,吟诵般喃喃道:“求佛求神,不如求己,聚散离合,生老病死,各有其命,强求不得…”
  “执念太深,反受其累…”
  后来,宋浔声才辗转知道,那棵寄托了无数愿望的古树上。
  那数以千计随风飘荡的红丝带里,半数以上,都用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