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情人游戏最新章节列表 > 第14章 她对“爱”与“归属”的所有想象
  沈令姝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离冰冷的玻璃只有毫厘之遥。
  镜子里映出她瞬间的失神,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在刹那间屏住。
  这个头像…她记得。
  是她和陆骁在高中学校后门废弃车棚里捡的那只叫“橘子”的小流浪猫,还是陆骁用他那台老式胶片机拍的。
  他说那猫的眼神像她。
  倔强又有点傻气。
  分手那年,是她亲手,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冰冷,将这个头像以及背后那个名字,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删除。
  整整五年,了无痕迹。
  如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回来。
  带着一只橘猫天真无邪的目光,和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是我”。
  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开启一扇她以为早已焊死的门。
  这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得如同呼吸一瞬。
  指尖落下,点在“通过”上。
  几乎是下一秒,一个崭新的对话框在屏幕上弹出。
  [陆骁]:图片
  沈令姝点开图片。
  照片的构图极其简单。
  背景是光线略显昏暗的室内一角,画面中心是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偏深,带着明显薄茧的男性手掌。
  手掌宽厚,指节有力。
  以一种好似托举珍宝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小小的陶瓷摆件。
  那是一只陶瓷小鹿。
  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是温柔的奶白色,点缀着浅棕色的斑点,形态稚拙可爱,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好奇地打量世界。
  鹿角是点睛之笔,线条流畅,却在靠近顶端的地方,有一道细微但清晰的旧裂痕。
  显然曾经断裂过,又被精心地,完美地粘合修复,只留下了一条几乎难以察觉的浅色接痕。
  那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年,在陶艺坊亲手捏的。
  笨拙,却倾注了少女时代所有的稚嫩心意,烧制出来后,她嫌弃不够完美,随手塞给了陆骁,被他当时笑着收下。
  [沈令姝]:这个东西你还留着?
  没有多余的表情符号,没有寒暄。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两秒后,信息跳出:
  [陆骁]:嗯。
  [陆骁]:家里的东西我都留着,要回来看看吗?
  “家”。
  这个字眼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精准地刺穿了沈令姝努力维持的表象,带来一阵尖锐而隐秘的刺痛。
  他说的“家”,不是陆家的那座深宅大院,也不是后来他们各自拥有的任何一处奢华居所。
  而是大一时,他们为了方便在大学城附近买下的那套不大的公寓。
  那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墙壁上挂着她随手的简笔画,阳台上养着她心血来潮买的绿植。
  冰箱上也贴着傻气的便利贴,书架上塞满了两人共同挑选的书和唱片…
  那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曾浸染着他们最年轻、最炽热,也最毫无保留的气息。
  承载了她几乎整个青春里,关于“爱”与“归属”的所有具象想象。
  沈令姝的指尖停在屏幕上,仿佛能感受到手机运行时散发的微弱热度。
  镜子里,她的眼神复杂难辨,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之下是看不见底的幽暗。
  卧室里只剩下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
  半晌,她的指尖落下,敲下一个字:
  [沈令姝]:好。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温热的湿气裹挟着雪松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悄然漫溢进宽敞的卧室。
  裴淮序走了进来,身上穿着那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丝质睡袍,腰带在腰间利落地系成一个结,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他刚刚沐浴完,发梢还湿漉漉的,几缕浓密的黑发乖顺地垂落在他饱满的额前,水珠沿着发丝滚落,滴在他微敞的睡袍领口处,洇开一小片深色。
  平日的温润端方被洗去,此刻的他眉宇间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慵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性,如同休憩中的猛兽。
  柔和的顶灯光线倾泻而下,映照着梳妆台前沈令姝凝滞的侧影。
  她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却早已暗了下去。
  沈令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光洁的镜面,落在某个遥不可及、只有她能看见的虚空点上。
  沈令姝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那细微的触感仿佛是她与现实唯一的微弱连接。
  “看什么呢?”
  裴淮序低沉而带着沐浴后特有松弛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室内的沉寂。
  他步履无声地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他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她手中那屏幕朝下的手机,然后才缓缓抬起,精准地捕捉住镜中映出的她的脸庞。
  沈令姝仿佛被这声音从深水中骤然拉出水面。
  她没有立刻回头,轻微地吸了一口气才侧过脸,目光对上镜中裴淮序深邃的眼眸。
  她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平淡,甚至掺杂了一丝卸下防备的倦怠:“没什么,晚星他们在群里闹腾,商量下次聚会去哪。”
  她说着,指尖倏地一松,手机“嗒”地一声轻响,屏幕朝下,被利落地扣在光滑的台面上。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将那小小的屏幕连同其可能隐藏的秘密,一同封存。
  裴淮序的目光在那只倒扣的手机上停留了不足半秒,而后快速移开。
  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拿起放在梳妆台一隅的静音吹风机,插上电源,稳稳地站定在她身后。
  暖风档启动,低沉的嗡鸣声立刻在安静的卧室里弥散开来,填补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凝滞。
  “头发还湿着,不吹干明天该头疼了。”
  他的声音透过吹风机持续的嗡鸣传来,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带着一种日常亲昵的关切。
  瞬间,温热的气流如潮水般包裹住她潮湿冰冷的发梢。
  他宽厚干燥的手掌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熟稔地穿过她微凉细密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修长的手指耐心地拨弄着,指腹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或颈后,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酥麻。
  空气中,他身上的沉木香与她发间特有的冷调玫瑰味,被暖风温柔地烘托着。
  丝丝缕缕地交缠、融合。
  升腾成一种私密的、只属于两人之间带着体温的氤氲氛围。
  沈令姝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紧绷了一整晚,如同拉满弓弦的神经,在这熟悉又带着呵护意味的暖风和触碰里,终于找到一处可以短暂停泊的避风港。
  一种近乎示弱又纯粹的疲惫感,像无声的潮汐,悄然从心底深处弥漫开来,淹没了她惯常的盔甲。
  她的身体,仿佛被这股疲惫牵引着,向后微微靠去,卸下些许支撑的力道。
  最终,她将后脑勺的重量,轻轻地枕在裴淮序只隔了一层薄薄丝质睡袍的紧实小腹上。
  那温热的,富有弹性的触感透过柔软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伴随着他平稳有力的呼吸节奏,一下一下,沉稳地起伏着。
  裴淮序为她吹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稳定而轻柔,仿佛她这突如其来的依偎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重心后移,让她枕靠得更安稳。
  嗡嗡的风声持续地填满小小的空间,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带着体温的沉默。
  暖风孜孜不倦地烘烤着发丝,却似乎怎么也烘不干各自心底悄然滋生蔓延的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发丝渐渐干透,变得蓬松柔软,散发着温热的、混合的香气。
  裴淮序抬手,关掉了吹风机。
  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深沉的安静,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以及头发上令人眷恋的暖意。
  沈令姝坐直身体,对着镜子,抬手随意地拨弄几下蓬松的发尾。
  动作带着一种恢复掌控后的利落与疏离感,仿佛瞬间将方才那片刻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