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拼图变得完整,但守护这片领地的本能,在嘉澍骨子里从未消退,反而因为拥有了更多而愈发强烈。这份占有欲,平日里收敛在温和的表象下,直到遇到外界的“威胁”,才显露出不容置喙的锋芒。
  一个周末午后,嘉澍和思倾带着刚做完驱虫的元宝从宠物医院回家。小区花园里,阳光正好,他们便决定散步回去。元宝在航空箱里好奇地张望,思倾笑着用手指隔着网格逗它。
  “思倾?”
  一个略带惊喜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气质斯文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学长?”思倾有些意外,随即笑着打招呼,“好巧啊,你也住这边吗?”
  “是啊,刚搬来不久。这位是……”被称为学长的男人目光转向嘉澍,带着礼貌的探寻。
  嘉澍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上了思倾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个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充满了无声的宣告。
  思倾感受到腰间收紧的力道,脸颊微热,介绍道:“这是我先生,嘉澍。嘉澍,这位是陈学长,我大学时社团的前辈。”
  “你好,嘉澍。”陈学长伸出手,笑容依旧。
  嘉澍这才松开环着思倾的手,与他短暂交握,表情是惯常的清淡疏离:“你好。”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刀,迅速完成了初步评估。
  “你们这是……”陈学长看向思倾手里的航空箱。
  “哦,带元宝,就是我们的猫,来做驱虫。”思倾晃了晃箱子,里面的元宝适时地“喵”了一声。
  “真可爱。”陈学长笑道,目光重新回到思倾脸上,语气带着熟稔的怀念,“说起来,好久没见了。上次见你,好像还是在学校图书馆,你为了赶策划案熬夜,差点趴在桌子上睡着。”
  思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学长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陈学长似乎还想继续回忆。
  “抱歉,”嘉澍淡淡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元宝有点受惊,我们需要尽快带它回家安抚。”他说话时,视线落在思倾身上,完全将陈学长隔绝在外,仿佛对方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思倾愣了一下,看向航空箱里的元宝,小家伙确实因为陌生环境和人气而有些不安地动着。她点点头:“啊,对,元宝可能有点害怕。”
  嘉澍不再给陈学长开口的机会,对思倾温声道:“我们走吧。”他重新揽住她,力道比刚才更坚定,几乎是半带着她转身,只留给那位学长一个冷淡的侧影和一句敷衍的“失陪”。
  走出几步,嘉澍才似乎不经意地问:“很熟的学长?”
  思倾还沉浸在元宝可能需要安抚的情绪里,随口答:“嗯,大学时挺照顾我的,人很好。”
  “是么。”嘉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搂着她腰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回到家,打开航空箱,元宝窜出来,第一时间躲到了沙发底下。思倾蹲在沙发边轻声呼唤,试图哄它出来。
  嘉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关注元宝,他站在玄关,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走到思倾身后。
  他没有蹲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和纤白的后颈,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所谓“学长”看她时,那带着欣赏和怀念的眼神。照顾?人很好?他心底冷笑一声。
  “倾倾。”他开口,声音低沉。
  “嗯?”思倾回过头。
  嘉澍弯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思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嘉澍你干嘛?元宝还……”
  “它需要独立空间适应。”嘉澍抱着她,径直走向卧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你更需要休息。”
  走进卧室,他用脚带上门,将外界,包括那只暂时失宠的猫,彻底隔绝。他把思倾放在床沿,自己则单膝抵在她身侧,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卧室光线昏暗,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微弱的光,看不清眼神,但那股强烈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将思倾完全笼罩。
  “他以前,”嘉澍俯身,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也这样‘照顾’你?比如,看着你睡着?”
  思倾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绯红。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家这位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医生,醋坛子被打翻了,而且翻得彻彻底底。
  “你胡说什么呀!”她伸手推他,却被他轻易捉住手腕。
  “我胡说?”嘉澍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指尖,然后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那他为什么还记得你趴在图书馆睡觉的样子?嗯?”
  他的占有欲如同实质的网,密不透风地将她缠绕。这不是怀疑,而是纯粹的、对所属物被他人目光触及的极度不悦。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好多人在……”思倾的解释被他以吻封缄。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浓浓的宣告意味,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别人留下的、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痕迹,都彻底覆盖、清除,只留下他嘉澍的气息。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他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眼含水光的妻子,眼底翻涌的暗潮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得到满足后的慵懒。
  “以后,”他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喑哑,带着命令式的温柔,“离那些‘人很好’的学长远一点。”
  思倾又好气又好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霸道。”
  “嗯,就是霸道。”嘉澍坦然承认,再次吻了吻她,“我的。”
  他揽着她躺下,将她紧紧扣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密不透风的拥抱,才能安抚那份因外界刺激而躁动不安的占有欲。
  客厅里,元宝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底下出来,它跳上卧室门边的柜子,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疑惑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妈妈似乎被“欺负”了的细微声响。
  它甩了甩尾巴,最终没有去挠门。
  算了,那个散发着雪松气息的高大两脚兽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他给的猫条和小鱼干味道还不错。而且,他好像……真的把妈妈圈在他的领地里,保护得很好。
  元宝舔了舔爪子,决定暂时原谅他霸占妈妈的行为。毕竟,这个家,包括妈妈,本来也就是本大王领地的一部分嘛。它轻盈地跳下柜子,走向自己的食碗,决定先去享用爸爸(?)进贡的美味。
  卧室门内,是属于嘉澍的绝对领地。
  而门外,是共享的、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