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思倾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周身难以忽视的酸软中醒来的。她呻吟一声，刚想抬手揉揉额角，就发现手臂沉得抬不起来，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般。
记忆如同潮水，带着羞耻的碎片涌回脑海——餐吧的鸡尾酒、惠妗尴尬的表情、嘉澍沉冷的脸色、车上不安分的自己、玄关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以及后来……卧室里那些混乱、炽热、让她无地自容的片段。
她竟然……喝醉后那样撩拨他……
思倾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枕头上还残留着嘉澍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侵略性。
身侧的床铺动了动，嘉澍显然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着她，目光沉静，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洞悉一切的审视。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听起来平静无波，却让思倾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她不敢看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自己可能布满痕迹的皮肤。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不容拒绝地拉下了她蒙住脸的被子。嘉澍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汗湿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激得她微微一颤。
“头还疼？”他问，语气听起来甚至算得上温和。
思倾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好。”
“下次还喝这么多吗？”他的手指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迫使她看向他。
思倾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了昨晚的骇人风暴，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她连忙摇头，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懊悔和一丝后怕：“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嘉澍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起身下床。
“再睡会儿，”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背对着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早餐好了叫你。”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出卧室，思倾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劫后余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嘉澍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两片白色的药片。
“解酒药。”他将水和药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尽一个丈夫的寻常责任。
思倾接过，乖乖吃了药。温水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不适。
就在她以为这场“教训”已经过去时，嘉澍却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内容却让思倾瞬间僵住，“昨晚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答应他的事？思倾茫然地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她昨晚醉成那样，答应他什么了？
嘉澍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好心地“提醒”道：“你说，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像昨晚那样……‘主动’。”他刻意放缓了“主动”二字的读音，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思倾的瞳孔骤然放大，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我……我什么时候……”她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事！
“看来是忘了。”嘉澍并不意外，反而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没关系，我不介意……帮你慢慢想起来。”
他说完，直起身，不再看她目瞪口呆、羞愤欲死的模样，转身离开了卧室，还体贴地替她带上了门。
思倾僵在原地，手里的水杯差点滑落。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晚的“教训”，或许根本还没有结束。嘉澍医生秋后算账的本事，和他惊人的精力一样，永远能刷新她的认知。
而客厅里，正在享用早餐罐头的元宝，听着卧室里没了动静，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人类的世界，真是复杂又吵闹。还是小鱼干最实在。
那杯解酒药和那句“提醒”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思倾一整天都坐立难安。头痛缓解了，但身体深处的酸软和心底的羞窘却挥之不去。她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打扫卫生，整理衣柜，甚至给元宝梳了半个小时的毛，直到元宝不耐烦地甩着尾巴跑开。
嘉澍一如往常，去医院上班，期间甚至如常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头还疼不疼，中午吃了什么，语气平静温和，仿佛早晨那段危险的对话从未发生。
可越是这样的平静，思倾心里就越是没底。她了解嘉澍，他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背后酝酿的“风暴”可能就越是惊人。那句“帮你慢慢想起来”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夜幕终于还是降临了。
晚餐时，嘉澍回来了。他换下西装，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神情自若地和思倾聊着医院的趣事，甚至还给元宝开了一个它最爱的猫条。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让思倾几乎要怀疑早晨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噩梦。
然而，当她收拾好厨房，准备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看会儿电视时，嘉澍却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拿走了她手里的遥控器。
“时间不早了。”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
思倾的心猛地一跳，强作镇定：“还……还早啊，才八点多。”
“不早了，”嘉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你需要早点休息。”他特意加重了“休息”二字，其中的暗示让思倾耳根发烫。
他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静静地等着。
思倾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带着无形压力的手，又想起早晨他那句“提醒”，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她磨蹭着，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瞬间将她的手包裹住，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卧室。那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走向审判台的沉重感。元宝蹲在猫爬架上，琥珀色的眼睛随着两人的移动而转动，似乎在好奇今晚为何这么早就要回房间。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
嘉澍并没有立刻做什么，他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走到窗边，慢条斯理地拉严了窗帘，然后转身，靠在窗边的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现在，”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想起来了吗？”
思倾站在房间中央，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我……我昨晚喝醉了，说的话不能算数……”
“哦？”嘉澍挑眉，推了推眼镜，一步步朝她走来，“可我当真了。”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没有碰她，只是低头凝视着她，目光从她闪烁的眼睛，游移到她微微颤抖的唇瓣，再往下……思倾觉得自己像是被无形的网罩住了，动弹不得。
“或者，”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带着致命的蛊惑，“你现在……履行也可以。”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思倾浑身一颤，腿都有些发软。她知道，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是承认昨晚那莫须有的“承诺”，还是……现在就被他“帮助”着履行。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似乎都一样。
看着她羞愤交加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嘉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知道，他的小猫已经无路可逃了。
他不再给她犹豫的时间，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昨晚惩罚性的凶猛，也不同于平日温柔的缠绵，它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折磨人的耐心，像是在一点点品尝，又像是在一步步引导，诱使她兑现那个她根本不记得的“主动”。
思倾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身体在他的唇舌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