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正犹豫半天还是说出了目的。
想让林风有机会说和一下,一旦连阴雨不停,南岸河堤基本会冲垮,到时候肯定有大规模劳役。
曾经有一年,一家必须出一口人,带着干粮上阵,河堤是修好了,光一个青山前七个人没回来,其中就包括大熊的爹。
“小风,你和林家老宅的恩怨爷爷门清,他们爷爷不讲,如果是别家被征劳役,能不能帮帮忙”?
林风沉默片刻,越是大灾越搞大工程,这根本不给百姓喘息之机啊!不是往死里欺凌百姓么?
“我尽量吧!杨爷爷,真要是遇上那种情况,我厚着脸皮也会求个恩情,但这话也别说死了,到时候朋友关系有用没用很难说”。
“好好好,这就够了,爷爷有些经验的,这风势雨势,大概还要连续几天了”。
林风强拉,杨村正还是没留下吃饭,好好的照顾快三个月了,开花期就五六天,哪有心思吃啊!
村正离开,林风父母脸上也出现了担忧。
灾难从来不是唯一,尤其是粮食绝产这种,引起的后续结果太可怕。
“小竹,你嗓门大,喊一嗓子,让表哥回来吃饭”。
小竹不是嗓门大,是声音尖,闻言喊了声表哥吃饭,后面回应了,不吃了,在大熊家吃。
“大熊哥练功夫这是着魔了!肯定不让回来,难得下雨天”。
自从见识过赵大勇能一拳锤断青砖,大熊几乎是贴着赵大勇献殷勤,必须教他些功夫,拜师学艺都行。
饭是油饼和油脂炒的青辣椒,辣椒是昨天大熊送过来的。
下大雨了,差不多大的辣椒都会清理一遍,不然会腐烂掉落。
林风嗜辣,准备大开杀戒的,结果卷了两张油饼吃饱,下着雨没活动,早饭还没消化干净。
吃过午饭,雨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林风干脆披着麻包回房间睡觉。
雨下了三天三夜,基本就没怎么停过。
村里笼罩着股绝望的气息。
好多人出了门,站在村前看河南岸的情况,河堤已经没影子了,整个南岸一片汪洋,幸好北岸村落地势高一大截,不然最前面的林风家都不安全。
轰隆!
所有人看向石拱桥,塌了,桥上的巨石瞬间被洪水吞没。
“有鱼”!
几个孩子见几条小鱼被冲上来来了兴致,结果挨了自家大人巴掌。
这样的洪水,万一打滑落水,连尸体找不到。
桥塌了,乡亲们神色更阴沉,去往镇上的道路断了。
要去杨柳镇还要绕行上下村子,就这个情况,上下两个村子的桥不一定保得住。
林风站在人群中扫了眼系统积分,这些日子也没白努力,总积分达到了4490,可用的积分也有3700,别的不说,三百七十斤大米是随需随换。
“小风,还能钓鱼不”?
林中开,一个姓不是本家,和林三寿算是臭味相投。
曾经当面笑话鄙视过分家后的林风爹娘,后来被抓去劳役,林风没搭理。
林风见这家伙满眼揶揄,估计是猜到自己救人的事了,林风半点不在乎,这种人救了都会后悔。
“钓也不是不能钓,闷竿还能上大鱼,淋湿了犯不上,桥断了没法卖,家里也不缺那口吃的”。
林中开被堵的难受,这才想起来人家天天干饭,不像自己家,一天两顿稀粥。
“别看了,淋湿生病不是闹着玩的,就当一季水稻白忙活吧”!
村正全身湿透,蓑衣淅沥着水滴离开。
看热闹的也各自散去,老宅林老汉也在,一脸愁苦。
给老大治腿卖了五十斤糙米,本就不宽快,还指望把老二家撵走多收两亩水稻,完了!再接着下一天,全完了。
雨还在下,河水已经可以用震耳欲聋形容了,这还不是局部降雨,很可能是台风的外围大云系,这几天风一直没停。
回到家,两只鸭子在鱼池里畅游。
鱼池灌满了,父亲在处理流水,要让菜园子积水及时流出去。
两只母鸡躲在驴棚站在驴打滚身上,驴打滚见林风进门,嗷嚎了一嗓子,它最讨厌这种天气,干草全打湿了。
“小风,刚才听见轰隆一声,是不是桥塌了”?
“是啊!一时半刻去不了镇上了,唉!雨停了这鱼也没法卖”。
父亲脸上挂着愁容,家里所有粮食加一起还有五百多斤,银子还有二十八两,按说不用愁,但一旦灾情来了,二十多两银子可能买不到多少粮食。
五天五夜,雨终于晴了,清晨,云层散开,阳光透过缝隙撒下,驴打滚急促欢快的嚎叫。
林风是被驴叫吵醒的,赵大勇已经准备好要走的样子,等在林风门口。
“表弟,我想回家看看”。
“这个时候?想什么呢,到处都是山洪,大路不通,翻山越岭的,万一冲去怎么办”?
赵大勇主要是不想吃闲饭,小姑顿顿都逼着自己吃饱,自己在家也不敢这样吃啊!
“别着急,最早明天,看完接着回来,天晴了,鱼还要继续钓,吃不完没关系,可以用来和乡亲们换粮,一斤鱼半斤糙米总能换到吧!”
赵大勇突然又不想走了,五斤鱼换一斤糙米都赚,饵料和蚯蚓才几个钱?
出了门,洪水还在咆哮。
离村子最边缘还有不到三米,也幸亏南岸稻田广阔,一直扯到杨柳镇。
不过河南岸稻田是全完了,别说开花授粉的事,能不能找得到稻子难说。
“哥!吃完饭能钓么”?
大熊也出来了,手里荷叶包着米饭,吃的香喷喷。
“能钓,大熊,吃完挖蚯蚓,流水太急,只能找个湾子挂活饵,不用浮漂,看竿稍动作,一会我教你们”。
不少人在河边看流水,脸上全是绝望,这五天雨对水稻可谓致命一击。
河北岸的玉米高粱也不安生,很多被冲出来了,秀穗的时节,冲出来基本也就判了死刑。
驴打滚跟着林风,看着汹涌的河水不断后退,一溜烟跑进家门。
“小风,吃鸡么”?
林风疑惑的回头,田福利提着只大母鸡,全身鸡毛贴在身上,要死的样子,瘟鸡肯定不敢吃,这应该是被雨淋得。
“昨天还好好的,昨晚鸡棚进水了,泡了半夜,唉!本来还想晒好了下蛋,够呛了”。
“四叔,要钱还是要米,四五斤的样子,养了不少年了吧!要钱给你算一百五十文,要米给你算十五斤大米”。
田福利也不是不知道鸡肉好吃,但不敢吃,村子里除了林风肯定也没买的,十五斤大米,省着点再加些菜,能让一家四口度半个月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