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也不勉强,从锅里捞了根牛棒骨,啃完回家。
  母亲做了丰盛的年夜饭,提前打过招呼,今晚必须回家吃。
  云师父已经喝上了小酒,王向阳和小舒也在,两个丫头同样啃起了大骨头,满嘴流油。
  大熊看着桌子上的菜咽口水,筷子没动,等着风哥回来。
  “小风,马上十四了,喝一杯”?
  “也好!就一杯”。
  母亲端上一盆热汤,放在桌子中间,羊肉汤,林风的最爱之一。
  “小风,你们先喝酒吃菜,我去大熊家,和你婶婶包了一下午饺子,下了给前院送过去,人太多,一人也分不到几个”。
  “好!喊小凯帮忙,交给吕大钟分配就好,这小凯,喊他也不过来”。
  林风摸起筷子,大熊急不可耐的伸手摸上大骨头。
  “小竹,别喂了,小鹿不吃肉的”。
  小竹红着脸把肉塞进嘴里,小舒捂着嘴偷笑。
  云师父端起酒杯,咂咂嘴巴。
  “来!喝一口,十多个年头了,第一次这么丰盛,小风,以往过年,爷爷总会提着只野物去你外公家,和你外公喝到半夜”。
  …
  “林先生!小林先生在家么”?
  林风浑身一震,陌生的声音,大年夜,这是?
  推门而出,小凯举着火把,带着个同样举着火把的陌生人。
  “你是”?
  “林风先生对么?小的张府护卫,葛长伟,奉张炳任张大人之命,前来提醒”。
  “快进来!哎呀!这大过年的”。
  葛长伟犹豫一瞬。
  “葛大人,马匹小凯给照顾,另外几个大人小凯带去吃饭,你放心就好”。
  还有人?
  葛长伟拱手谢过小凯。
  “小林先生,张大人担忧你这里会遭遇暴民,让小的带了五个好手过来”。
  “小凯!安排好,酒肉管够,空出一间房子”。
  “明白!先生放心就是”。
  葛长伟跟着林风进屋,看着一桌子硬菜。
  咕咚!
  满脸尴尬。
  “坐下吃,边吃边说,爷爷,给倒杯酒”。
  “不喝不喝,先说,林先生,这次情况很严重,有五个州府被占了,和朝廷军队杀的难解难分”。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这么严重么?不就是一群吃不饱的流民?
  “青州府和祥和县怎么样”?
  “青州府还好,府城没陷落,青州王有五千私兵,再加上官府几千兵力,也就能防卫府城。
  祥和县情况不太好,打昨天起,几千流民在外围劫掠,张炳辉大人组织了八百兵丁护卫,防御县城略显不足,出城~出城也是难题”。
  所有人放下筷子,大熊的骨头棒愣在手上,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小林先生,我们六个是趁流民黄昏吃饭出来的,张大爷吩咐过,不回去了,帮着你这边守卫,一直到暴民潮结束,大小姐让我带话,一定要小心,不行就往山里跑”。
  林风递给葛长伟筷子,示意赶紧吃,葛长伟也不客气,蹿了将近两个时辰,又累又饿。
  “云爷爷,有点危险啊”!
  王向阳一脸阴沉,林风父亲难掩恐慌,反倒是云师父,似乎波澜不惊。
  “早晚的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做好我们的事就好,小风,明天把轮换的五十个召下山。
  加上村里乡亲,凑两百人往死里练,不用担心大股流民,只要不是一边倒,流民不会溃逃,能防住千八百就好”。
  葛长伟吃着菜眼神收缩,凑两百人?下山?轮换?好像有些东西啊!
  葛长伟身体一震,不对!这老头是高手。
  林风敬了杯酒,示意大家都继续吃,心中感动的不行,张家面对这样的局面,还能给自己派六个护卫,抛开利益不谈,这份重视份量极高。
  见葛护卫越吃越快,林二禄起身下饺子,不等了,一会再下人家该吃不下了。
  水是开的,肉蛋饺子很快出锅,葛护卫看了一圈,够吃,满满干了两大盘,舒坦了。
  林风笑着添茶,这饭量,和大勇有一拼。
  “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小林先生,你这里有两百人”?
  林风解释一番,从看不得流民困苦发粮食说起,听的葛长伟目瞪口呆。
  神了!
  未卜先知么?还是好心有好报!怪不得家主这么重视。
  “忠心没问题,交给我们,我们都是从边军下来的~呃!云师父,小的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你老总指挥”。
  “嘿嘿!说实话,老夫正头疼呢?你们有心,老夫乐的清闲,小风,可别亏待了他们”。
  大年初一,本是拜年炫耀吃喝的日子,青山前大清早喊声震天。
  葛长伟六人起床就进入角色,早上还是一百人,日上三竿多了五十。
  六人带来了六副弓箭,朴刀和长枪也配齐。
  林风折腾了半天,全身虚脱,晒着太阳研究手里的武器。
  弓箭十六把!
  朴刀七十六!
  长枪六十九!
  武器倒是够一百五十人用,可惜没有铁匠,流民之中一个会打铁的没有,自家煤炭堆积如山,有铁匠马上就能起炉。
  “小风,又偷懒”?
  “没有,在想兵器的事,云爷爷,六个护卫怎么样”?
  云师父背着弓箭,清早露了几手,所有参训的惊为天人。
  “很好!不愧是混过军伍的老油子,就训练新人这一块,比老夫有成效,小风,想办法留下他们”。
  “啊~”!
  “啊什么啊!你以为叛乱那么容易平息,暴民最厉害的手段是什么?”
  “不怕死吧?毕竟饿死和战死都是死”。
  云师父给了个鄙视的眼神,轻声冷笑。
  “是人就怕死,除非觉得自己做的事比死还重要,两害相权而已,暴民最可怕的是裹挟。
  进一村赶一村百姓,粮食抢光,不跟就杀,平叛?那是要把所有暴民全家抄斩的,进了就别想出来”。
  林风打了个哆嗦,身体发冷,被老人家科普了,应该早想到的,和流民接触多了,天真的以为拿武器为暴民,放下武器还是平头百姓。
  暴民!和流民完全两个概念啊!见林风脸色苍白,云师父叹了口气安慰。
  “小风,也不用太担心,没有勋贵参与,暴民势大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就看朝廷顶不顶得住,一个特赦令,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林风下意识点头,心情极差,好好的节奏乱了,彻底乱了。
  悦来酒楼说好的分红反悔,盐巴还没分红,估计够呛了,幸好卖了酸菜,搞了两千银子,要不是这两千银子换的米和物资,自己怕是养不起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