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兵魂:三千年战记笔趣阁无弹窗 > 第169章 乌沙堡
  金大安三年八月,成吉思汗率十万蒙古铁骑南下。
  蒙古骑兵皆一人双马,马歇人不歇,据记载其常规日行军约百里,星夜兼程不过一百六十里,在公元1220年的作战中,日均进攻速度达80公里。
  一骑乘,一驮甲胄干粮,马力竭时便在飞驰的马背上换乘,人始终不下马。
  他们的战马是草原上最好的马——矮壮,耐力极强,马蹄有碗口大。
  马蹄铁是新钉的,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骑兵们身着牛皮制成的皮甲,轻便坚韧,刀砍不穿,箭射不透。
  腰间挂着精铁打造的弯刀,刀身弯曲,单面开刃,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凛冽寒光。
  他们的弓箭是复合弓,由木架、牛角切片和动物筋复合制成,正如《成吉思汗石碑》记载,曾有人用此类弓在那达慕大会上一箭射出500多米的距离,而通过考古实验可知,这类复合弓能穿透30米外厚达2厘米的橡木盾牌,箭头动能可达110焦耳,堪比现代警用左轮手枪的枪口动能,射程远且穿透力极强。
  弓臂是柘木的,弓弦是牛筋绞成的,箭羽是雕翎。
  他们在马上吃喝——马奶盛在皮囊中,肉干揣于怀间;在马上休憩——伏于马背之上,马立而眠,人便也随马立着休憩;在马上射箭——能在马匹全速奔驰时射中百步开外的目标。
  他们是草原上的狼。
  马蹄重重踏在草原之上,扬起漫天遮眼的尘土。
  尘土遮天蔽日,从地平线的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黄龙在草原上翻滚。
  金国在西北边境修筑了乌沙堡。
  乌沙堡是一座巨大的军事要塞,城墙是夯土筑的,城外包着青砖,平均高度约7.8米,部分地段可达14米,基础宽度有6.5米,墙上地坪宽度平均5.8米,能保证两辆辎重马车并行。
  城墙上立着箭楼,箭楼上架着床子弩和三弓弩,弩箭如标枪,能射穿船板。
  城外掘有深深壕沟,沟中灌满了水,水面上漂着枯黄的落叶。
  金国为了防御蒙古,避免陷入南宋和蒙古南北夹击的不利境地,沿北部边界修筑了被称为金长城(亦称金堑壕、金界壕、金源边堡)的防御工程——该长城东起东北路招讨司(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尼尔基),西南经西北路招讨司(驻桓州,今正蓝旗西北)、终于西南路招讨司下辖的净州(今四子王旗吉生太乡城卜子古城),总长度达一万余里。
  金长城又称金界壕,并非砖石砌筑,而是掘壕筑墙而成,外侧是宽8—10米、深4—5米的壕,内侧用掘出的土筑墙,主墙高5米-6米,壕深加墙高可达9米以上,同时墙体内侧还建有边堡,主墙每60米-80米筑有马面,每3-10公里筑一边堡,部分边堡内设有房舍和营库,可以屯驻守军和储备兵器,形成了壕堑、堡城和守军三位一体的防御体系。
  乌沙堡是其中最坚固的一座。
  守将是独吉思忠,金国的宿将,身长八尺,使一杆马槊。
  他率数万精兵驻守乌沙堡,以为凭险据守,万无一失。
  他站在乌沙堡城头,看着北边的草原。
  草原上空旷无垠,只有呼啸的风卷着枯黄的草屑,打着旋儿掠过地面。
  他的斥候每天出城巡逻,回报说没有发现蒙古人的踪迹。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城垛上轻轻叩击,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缓缓上扬。
  成吉思汗站在乌沙堡外的土丘上,看着乌沙堡的城墙。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箭楼上的弩机指着北边的草原。他的手指在马槊柄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木华黎站在他身边,速不台站在另一侧,哲别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乌沙堡的地形图。地形图画得详尽入微——每一段城墙的走向,壕沟宽窄的细微变化,城门的朝向与开合角度,每一座箭楼的精准位置都清晰标注。
  “大汗,乌沙堡坚固,正面强攻伤亡必大。”木华黎的声音不高。
  成吉思汗没有回答。
  他看着乌沙堡两侧的山岭。
  山岭上长满了苍劲的松柏,墨绿色的树冠在风中如浪涛般起伏。
  山岭没有筑墙,没有驻军。
  金国人以为蒙古骑兵只会从正面冲锋,不会翻山越岭。
  他们以为蒙古人是草原上的蛮夷,不懂山地作战。
  他们错了。
  成吉思汗(孛儿只斤·铁木真)生于1162年,出生地为漠北草原斡难河上游地区(今蒙古国肯特省)。9岁时父亲被塔塔儿部人毒死,部族离散,他从小就在肯特山一带的荒野中长大,靠挖野葱、摘野果、自制箭矢射杀土拨鼠果腹,还曾为躲避泰赤乌部的追杀藏入当地的密林之中。
  他追猎野鹿穿行其间,熟悉这里的每一道沟壑、每一片林莽,比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猎人都懂山地的脾性。
  “哲别。”
  “在。”哲别站起来,树枝还握在手里。
  “哲别,你率轻骑一万,从西侧山岭绕到乌沙堡背后。木华黎,你率轻骑一万,从东侧山岭绕过去。速不台,你率中军,正面佯攻。三日后的黎明,三路同时发起进攻。哲别和木华黎先动手,烧他们的武库和粮仓。火起之后,速不台从正面冲锋。这乌沙堡是金朝金边堡体系的一部分,是遥望金朝心脏中都的第一道防线,它所在的乌沙堡长城全长约276千米,配置有二十余座边堡和屯兵城,是金朝用以防御蒙古大军的核心军事防御工程。拿下它,金军必士气大丧,金人的边墙防御便彻底破了!”
  “得令。”
  当夜,哲别和木华黎率轻骑出发。
  马蹄裹着厚麻布,人衔枚,马摘铃,整支队伍像一股黑色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滑过山岭。
  山路陡峭如削,仅容一人一马勉强通过。
  两侧是悬崖,崖壁上长满了松柏,松柏的枝杈刮着骑兵们的甲胄,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马蹄踏在碎石上,碎石簌簌滚落山崖,隔了许久才传来沉闷的落地声响。
  哲别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两簇狼火。
  木华黎走在另一侧山岭的队伍最前面,他的刀疤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蜈蚣。
  走了两夜一天,哲别和木华黎的轻骑绕到了乌沙堡背后。
  他们在山岭的松柏林里伏了整整一日,甲胄凝着夜露,呼吸压得极低,只等速不台的信号。
  松柏林里幽暗如墨,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斜漏下来,在积着松针的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骑兵们悄无声息地蹲在战马旁,战马匍匐在地,嘴里衔着木枚,连鼻息都压得极轻,半点声息也无。
  他们一边嚼着硬邦邦的肉干,灌着冰凉的马奶酒,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山下的乌沙堡,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独吉思忠对此毫无察觉。本就寡谋怯战的他,麾下的斥候只在正面开阔的草原上来回巡逻,竟未分一兵一卒驻守两侧险峻的山岭,只顾消极修缮边墙堡垒,不作积极的防御部署。他笃定蒙古人只会从平坦的正面发起进攻,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七月,蒙古军前锋者别部以突袭战术,一举攻破刚修好的金边防险隘乌沙堡,继占乌月营,金守军仓惶败退。
  第三日黎明,速不台率中军从正面发起佯攻。蒙古骑兵在乌沙堡前列阵,弯刀高举,齐声呐喊。呐喊声像滚滚惊雷,震得乌沙堡的城墙簌簌发抖。独吉思忠手扶城头女墙,居高临下地看着蒙古骑兵在城下列阵。他下令床子弩和三弓弩发射。弩手们转动绞盘,弩臂缓缓移动,瞄准了蒙古骑兵。令旗挥下,弩弦弹回,弩箭如标枪般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据记载,这类宋代三弓床弩有效射程可达500米以上,蒙古骑兵在这射程之外游弋,弩箭钉在地上,钉成一排,箭杆在风中颤动。独吉思忠以为蒙古人不敢靠近,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副将说:“蒙古人不过如此。他们只会骑马射箭,不会攻城。”副将抱拳:“将军英明。”
  作为成吉思汗“四獒”之一的哲别与“四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