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兵魂:三千年战记笔趣阁无弹窗 > 第172章 累累白骨
  野狐岭下,金军尸横遍野,但实际上根据《金史》以及相关史料考证,野狐岭战场的金军仅7000余人,而且野狐岭地势狭长,根本无法展开大规模会战,真正的大溃败发生在浍河堡,完颜承裕的数万大军在此狭窄谷地中被追歼,毫无还手之力。
  所谓金军四十五万大军的说法是被夸大的。
  结合《元史太祖本纪》等史料推断,金军在野狐岭系列战事中,野狐岭战场仅投入7000余人,真正的大溃败发生在浍河堡,完颜承裕的数万大军在此被追歼,算上野狐岭之战金军总共损失数万兵力,并非一天之内就有四十五万大军全线崩溃。
  溃兵仓皇南遁,蒙古骑兵衔尾急追。
  从野狐岭到会河堡的官道上,到处都是金军丢弃的军械粮草。
  长矛插在地上,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森林。
  硬木矛杆被血浸透,化作深褐。
  旗帜倒在地上,被无数只脚踩过去。
  旗面被踩烂了,“金”字、“契丹”字、“汉”字,都变成了泥。
  甲胄被脱下来扔在路边,甲片上的血渍还没洗干净。
  粮车翻倒在田埂上,粟米洒了一地,被溃兵踩进泥里。
  有人蹲在道旁,紧抱着膝盖不住发抖,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一双眼睛空得像枯井。
  有人横躺在田埂上,伤口仍在汩汩渗血,双眼圆睁,却早已没了生气。
  有人在哭,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有人在骂,骂完颜承裕,骂胡沙虎,骂朝廷。
  有人沉默着,只是往南走。
  脚步滞重如灌铅,甲胄残损遍布锈痕,脸上是被战争打磨得只剩麻木的茫然,连眼神都沉在深不见底的死寂里。
  蒙古骑兵收兵了。
  成吉思汗站在野狐岭的山坡上,看着山坡上的尸体。
  野狐岭的山坡上,金军的尸体从山腰一直铺到山脚,交叠在一起,像一片人肉的海洋。
  野狐岭之战里金军伤亡超过二十万,经此一役金国再也没有能力抵抗蒙古铁骑,实力大幅衰弱,不久便走向了灭亡。
  血从尸体上涌出来,流进山沟里,汇成一条红色的溪流,在山脚下汇成一条红色的河。
  他的手指在马槊柄上轻轻敲着。
  木华黎站在他身边。
  “大汗,金军尸体堆积如山,百里内白骨蔽野。”
  成吉思汗没有回答。
  他看着山坡上的尸体,看了很久。
  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层看不见的雾。
  他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金国杀我宗亲,辱我部众。
  俺巴汗被金人钉在木驴上,血流尽而死。
  早在金世宗时期,金人就定下了残忍的‘减丁’政策。
  每三年就派兵北上,屠我男子,掳我妇孺,把我们的族人掠去为奴。
  这样的苦难,我们已经承受几十年了。
  今天,这笔债,讨回来了。”
  他转过身,走下土丘。
  九斿白纛在风中翻飞,九条飘带猎猎作响。
  我在野狐岭的山坡上。
  蒙古骑兵收兵后,我从尸堆里爬出来。
  我的甲胄浸透了血污,黏稠的暗红结块遍布甲片,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我的脸上全是血,被风干成了深褐色的硬块,像戴了一张血的面具。
  我的周围全是尸体——契丹骑兵、女真重骑、汉军步卒,交叠在一起。
  有人还圆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移动。
  还有人僵直地握着长矛,锈迹斑斑的矛尖深深扎进泥土里。
  野狗从山坡下跑上来,蹲在尸体旁边,用黄色的眼睛看着我。
  我撑着僵直的身子站起来,蹒跚着往南走。
  脚下黏腻湿滑,每一步都踩在浓稠的血泊里,碾过冰冷僵硬的尸体。
  身后,野狗开始啃食尸体。
  咀嚼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咯吱咯吱,是咬碎骨头的声音。
  我走了一天一夜,走出了野狐岭。
  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冰凉。
  我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
  血被洗掉了,露出脸上粗糙的皮肤和颧骨上的皴裂。
  溪水里映出我的脸——苍老如皴裂的树皮,疲惫似耗尽油膏的灯盏,眼睛里是见惯生死后的一片空洞。
  我猛灌了几口溪水,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脚步沉重地继续往南走。
  顾言淮站在野狐岭的山坡上。
  残阳如血泼洒在山坡上,将遍地尸体染成了诡异的赤金色。
  几只野狗蹲在尸身旁,正疯狂撕啃着,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有的野狗吃饱了,趴在地上,用舌头舔着爪子。
  他的轮廓在渐浓的暮色里愈发模糊,像要融进苍茫的山野中。
  “野狐岭,金军集结了四十万中央军加上败兵共近五十万,逃回去的不到数万人。
  曾经横扫辽国、压制宋朝的女真重骑,还有契丹骑兵、汉军步卒——金国花了几十年攒下来的精锐,一天之内,全打光了。
  野狐岭是大金崩塌的开始。
  野狐岭之战后,金国投入的数十万精锐几乎丧失殆尽,在这场战役及之后的怀来战役接连挫败的打击下,金国内部发生权臣胡沙虎弑杀卫绍王的政变,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无力抵抗蒙古的铁蹄。”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我,仿佛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内心深处一般。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说道:
  他稍稍停顿,似在遥想那段尘封的过往。
  接着又继续说道:'那是公元 1211 年,正是蒙金两国生死存亡之际。'
  当时,蒙古人仅用区十万兵力,便如狂风骤雨般大破了金国将近五十万的庞大军队。
  经此一役,金国元气大伤,其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从此再无还手之力去抵御势不可挡的蒙古铁骑。
  正因如此,蒙古人才将这场决定性的胜利称为'野狐岭之战'。
  而对于金国来说,则无疑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惨痛记忆,故而称之为'野狐岭之败'。
  同一场战争,竟有着截然不同的称谓。
  胜者铭记着无上的荣光,而失败者则背负着无尽的屈辱与伤痛。
  可那些逝去的生命呢——无论是契丹人、女真人还是汉人,他们或许根本无暇顾及所谓的荣耀或耻辱。
  他们唯一想弄清楚的,无非就是一个最简单却又最残酷的问题:为何命运会让他们走向死亡之路?'
  说到这里,他再次停下话语,静静地注视着我,等待着我的回应。
  旋即开口:“那是公元 1211 年,蒙金两国正处生死存亡的关头。”
  1211年的野狐岭之战中,蒙古仅以十万兵力,便如摧枯拉朽般击溃了金国的45万精锐大军,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也成为军事史上的经典战例。
  经此一役,金国元气大伤,其精锐部队几乎损失。
  从此再无还手之力去抵御势不可挡的蒙古铁骑。
  我脚步未停,一路朝南,再也没有回头。
  (第三十幕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