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丫丫个呸的,咱们上自己岛他们还敢来明抢?!”
  “别气了!又没抢过。他们来百来个人还没打过咱们几个。就这水平就怕给他们,他们也没本事守住。”
  林晚夏:“……”
  好家伙!
  他们这七八个人打人家一百个,难怪全都挂了彩。
  好在看起来都伤得不重。
  不过,她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江肆年摇头,“这不是守得住守不住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就不该让他们有能抢的念头。事关领土领海,分寸必争。”
  “对!分寸必争!”
  他们齐齐举杯,碰了下。
  林晚夏犹豫了下,没好意思举起自己的杯子。
  甚至还在想,要不下桌把空间留给他们算了。
  “这事回头我去汇报。你们回去先把假条写了,看能批几个。忙活一年了,回家陪家人过个年。假批不下来的,把家人接过来,一起在院里过个年。”江肆年再次举杯。
  林晚夏说不出此刻什么感觉。
  反正有点割裂。
  上一秒这一桌子人还在讨论“国土分寸必争”,听得她都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恨不得跟他们一起战死沙场。
  下一秒又开始商量怎么忽悠领导批假,如果批不下来,谁今年有必须回家的理由,留下来的怎么过年。
  就好像普通的上班族那样,好不容易有了假期要如何挥霍。
  当然他们也不是挥霍,只是各个争着要回家看看,谁也不让谁。
  像极了办公室里轮休时,都不愿意当值班的那个。
  似乎就是普普通通的人,谁的爹谁的儿子谁的男人。
  总之,林晚夏就像站在分界线上,一面是让人钦佩、信赖的军人,一面是会争吵会算计的普通百姓。
  当然,这种矛盾的奇怪的感觉并没有给林晚好好体会的时间。
  大约家这个字过于温馨。
  他们说起来滔滔不绝。
  有人显摆自己刚满月的孩子,用照片显摆。
  “看我囡囡!笑起来心都能给你化了。”
  “你快得了吧?这都半年前的照片了还拿出来显摆。你闺女现在都会爬了。”
  “那也比你强!你还没孩子呢!”
  “所以我这次才回去相亲啊!你们都别跟我争!”
  “不行,你都说了我囡囡都该会爬了,我还没见过呢!我得回去。”
  “……”
  说着说着又吵起来。
  江肆年也不管他们,就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他们几个互相拌嘴。
  王山双手环胸,“你们争吧!我去年回去过了。我老婆早就写信给我,会带着我儿子来看我。对了,平啊,我们先订个娃娃亲吧!”
  “滚蛋!我闺女才九个月你都惦记,你还是不是人?再说我跟你天天面对面,已经对看两相厌了,再当亲家这辈子还不烦死?”
  “……”
  新一轮的争吵又从孩子的对象开始。
  林晚夏听着笑,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酸,扭头问不作声的江肆年:“你呢?年怎么过?是接家人来还是要回家过年?”
  江肆年想了想,“我家里还有个兄弟,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应该能照顾我父母。等过了年我再休假回去看他们。”
  算起来,他们探亲假并不短,可是日常总是有任务,一出去就半个月起,总是没空休假。而且,大家也比较回家过年,都想过年休假。但,有人回去还得有人留下。
  每个单位都得保证时刻留有足够的战斗力应付突然袭击。
  他大小是个领导,不能跟下边的人争。
  林晚夏点点头。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愿意去大院过年吗?”江肆年问。
  “啊?去大院?”
  “嗯。咱们结婚申请应该通过了。年前还有时间把证领了。”江肆年顿了下,商量的语气道:“可能还得让你受累再跟我办一次酒席。”
  林晚夏懂了,他上次结婚悄无声息地按照她的意思办,但是大院的人不知道。
  他的战友领导都在大院。
  反正她在渔村也没什么留恋的亲朋好友,在哪过年都一样,点点头,“行!但是,你得等等我。陈斌还没回来。我把钱给送到他家去了我得要我的船。”
  “嗯?你都还没收船给他送什么钱?”
  林晚夏把出海回来的事简单的跟江肆年说了说。
  她本来还怕赵铁柱带人砸她的家,提前把钱给陈斌送去。
  谁知道赵铁柱也是个有脑子的,竟然换了招数走君子路线。
  江肆年沉默了几秒,建议林晚夏,“你年前先不要收船。等明天陈斌靠岸后,我们去他家,你船验收完暂时还挂他名下看着。
  如果你跟我去大院,把船停码头这么一个来月,难保赵铁柱不会又小人行径。”
  林晚夏一想这也是个办法,痛快应下。
  ***
  第二天临近中午,陈斌的船队也靠了岸。
  平时的赵家船队不一样,陈斌的船队每个船长和船工都笑眯眯的,脸上挂着货真价实的笑容。
  一看就是捕到鱼赚到钱。
  相比起来,赵铁柱船队的船长们有点像以前给地主家扛活的长工。
  但是还不算资本主义。
  因为他们不是雇佣关系。
  就算收管理费,也不是强制,最起码不是明着强制。
  而且一个偌大的船队出行,为了方便管理,收点管理费,官方也是不管的。
  眼下海警还不叫海警,又没有武装,很多时候帮不了自家渔民,便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他们拉帮结派。
  表面上,处处合法合理,至于私下里软硬兼施逼着渔民们交管理费跟船队,只要苦主不告,官方同样无法插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林晚夏越发觉得,不能再放任赵铁柱鱼肉街坊邻居。
  主要她想明年组船队。
  她又不是孤勇者,用不着孤身闯海洋。
  陈斌看见江肆年和林晚夏,老远就咧着嘴笑。
  “哎呦!什么风把你们两口子吹来了?”
  别说,这俩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
  站在人来人往,腥臭刺鼻的港口旁,跟景点似的。
  要是旁边有照相馆,老板准得不请自来给他们拍张照片洗出来挂自家外墙上吸引客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