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食人鲨只是小鲨鱼。
伤势看着恐怖，但都是皮外伤。
林晚夏松了口气。
她没想过要伤害无辜。
这笔账她会记在赵铁柱头上。
其实她原本给食人鲨的指令是吓唬为主。
除非他们强行靠近船。
正常人当然一吓就走，可几个人不是正常人，不知道害怕，才会被咬。
很快，四个人的家属都来了。
张疯子就是宏光渔村的。
张疯子的老婆是个很会来事的人，看见林晚夏站在病房门口，没着急进去看自己的男人，而是拉着林晚夏的手上下打量，“丫头，没事吧？没伤到你吧？都怪我没看好你张叔。”
这态度实在让人挑不出错。
林晚夏摇摇头，“其他的事等会儿再说，你还是先进去看看张叔伤得重不重吧？！”
随后来的是程铁柱。
程铁柱早些年很有些家底，后来又胆子大的跟着去偷油井，发了笔横财。
这才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户。
比陈斌更早成了万元户。
可惜，就是儿子不争气，成了他的心病。
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贫困的82年出五千块来买林晚夏当媳妇儿。
两个人是见过的。
程铁柱看见林晚夏，脸色并不好，颧骨一动一动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林晚夏。
江肆年把林晚夏拉到身后，自己面对程铁柱。
“程同志，子不教父之过，我们会追究到底的。”
“哼！”程铁柱朝江肆年怒目而视，倒打一耙：“你们最好祈祷我儿子没事。要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林晚夏顿时不能忍，从江肆年身侧探出头，“你最好祈祷我的船没事，要不然我让你们程家断后！”
“我倒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程铁柱这才看清楚林晚夏的脸。
就是因为林晚夏，他们程家才沦为笑话。
因为林晚夏他才会被抓去拘留。
对别人来说，只是蹲几天号子，对他来说损失巨大。
他那生意多数见不得光，地盘意识很重。
短短半月，他生意被死对头抢走近一半，弄得他现在还没缓过劲儿。
就因为忙着跟对手争生意，才没顾上儿子。
总之，就赖林晚夏。
要是当初，这死丫头好好的嫁入程家不就没这些事了，阴狠的目光扫过林晚夏，心里想着等她落在自己手里该怎么折磨她。
江肆年单手把林晚夏的脑袋按回身后，挡住程铁柱的视线，“我劝你嘴里最好干净点儿。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和你儿子躺在一起。”
程铁柱干得就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自然也不会错认江肆年身上的气质。
江肆年身上有人命的味道。
程铁柱面皮抖了抖，最终只是“哼”了声，挤进病房。
没多久，大鹏带着公安赶到医院。
码头上的渔船，最便宜的也得五位数。
大部分是木船，只有一两艘是时下流行的水泥船。
万一被凿坏，涉案金额过大，偏几个人都不是正常人，很难追责，得慎重处理。
林晚夏打哈欠。
“你先回去？”江肆年跟她商量，“我在这里等着。”
林晚夏眼眶含泪，摇头，“一会儿那些船长们肯定也会过来。我身为队长这时候不在不合适。”
江肆年有些内疚，早知道今晚这么闹腾就不那么折腾她了。
当时只想着明天两个人就又得分开，一分开又得个数月见不到，就忍不住缠着她。
扶着林晚夏坐在门边的长条木椅上坐下，江肆年自己站在门口倚在门框上，半个身子朝里，半个身子朝外。
这样他能听见里面的动静，也能照顾到林晚夏。
林晚夏靠在墙上，合着眼听病房里的动静。
病房里，公安正在审问。
没有清场，也没保密。
主要没办法清场，这几个人在岛城很出名，都知道他们脑子不好，单独审肯定审不出来，需要家里人配合。
而且，审这样的人都不用分开审也不怕串供。
他们压根不会撒谎。
只是说出来的话也不一定是你想听的。
第一个被审问……确切地说被问询的是张疯子。
“你为什么下海凿船？”公安直接进入正题。
疯子也好，傻子也罢，通常耐心不好。
再说绕圈他们也听不懂。
“有钱。”张疯子看看自己得老婆，伸手往自己裤子口袋里掏，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张粉色的一元纸钞。
公安伸手。
张疯子一下子把手缩回去，瞪公安。
公安：“……”
只得把手缩回来。
张疯子这才把钱递给老婆，“给，买肉。”
张疯子的老婆瞬间红了眼，背过头擦了擦眼，在公安的示意下问他：“谁给你的钱？”
“赵铁柱。”张疯子答得痛快。
林晚夏依旧闭着眼，倒不意外。
确实像赵铁柱能干出来的事。
一元钱雇个疯子。
得到答案，公安他们又转向下一个。
医生在公安的示意下，一个个叫醒。
要都一起醒了，怕是因为疼痛哭闹不休。
第二个被叫醒的就是小儿麻痹症，哭的厉害，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让护士推到另外一个房间。
第三个就是程铁柱的傻儿子。
也是疼得直哭。
公安问话并不配合。
但是程铁柱见张疯子都是赵铁柱撺掇的，想必自己儿子也不是自己跑到码头去的，耐着性子哄了会儿。
程小刚才安静下来。
程铁柱问他，“小刚，你告诉爸爸，是谁叫来码头的？”
程小刚委屈巴巴道：“是你啊！”
“怎么可能是我？你再想想。”程铁柱瞥见一旁的公安面色不善有些急。
“就是你！”程小刚大叫。
“你见过我？”
程小刚茫然的摇摇头，哭着喊疼，“我腿好疼！爹爹我腿好疼。”
程铁柱又急又气。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江肆年突然开口：“你问问他是看见你还是因为名字是铁柱？”
程铁柱也是人精，瞬间明白过来，问程小刚，“儿子，是不是铁柱让你去凿船的。”
程小刚点头，“就是你让我去的！”
程铁柱倏地站了起来，一脸横肉颤动：“赵铁柱个王八蛋，看我不弄死你！”
对上公安不赞同的眼神，立马换上笑：“公安同志，我就是说个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