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年知道虎鲸群一直远远守着群岛,它们会比守岛官兵早一步得知海上的动向。
  他扔下刷牙的杯子,解下腰上的岗哨,拿着外套边往外跑边吹响集合哨。
  哨声穿破夜空,也打碎了欢声笑语。
  林晚夏站在帐篷门口,看着礼堂中刚才还嬉笑打闹的官兵们用最快的速度集合在门外空地上。
  不知道江肆年说了什么,一群人迅速散开,去往各个方向。
  很快,不同的船只离开向阳岛朝各个方向散去。
  江肆年也上了船离开。
  林晚夏眼皮跳的厉害,犹豫再三,还是敲开隔壁帐篷,请嫂子们帮忙看下星星,自己也跟去了海边。
  她只有渔船,速度不行,想追过去就得召唤桃子过来,但是在虎鲸背上容易打湿衣服。
  这是冬天。
  她不怕生病只是怕这段时间的中药白喝了。
  在海边徘徊半晌,还是没追过去。
  江肆年一再嘱咐她藏拙。
  林晚夏闭上眼,动用感知。
  来的船很大,应该是一艘军舰。
  速度比江肆年他们的船要快的多。
  边缘岛礁的岗哨能依赖的只有手电筒,视野有限,等他们看见敌军战舰时,江肆年他们的船已经成排挡在了战舰前。
  林晚夏一直站在海边。
  她不知道江肆年他们经历什么,但是知道虎鲸的动静。
  知道江肆年他们的船撞了上去。
  知道有人落海,被虎鲸救了起来。
  知道虎鲸的出现惊了对方。
  一分一秒过去。
  期间林晚夏甚至觉得自己听见遥远的岸上传来十二点的钟声。
  按照农历时间,83年过去,84年到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江肆年他们才回来。
  有人是被抬着回岛的。
  江肆年倒是没受伤。
  林晚夏松了口气,虎鲸确实护住了江肆年。
  被抬回岛的是撞船时伤的,否则在海里虎鲸能保护他们。
  有伤无亡。
  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江肆年只报了个平安就又匆匆离开。
  走了几步不知道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抱了抱林晚夏,见她一身冰冷,把外套脱下来给她。
  林晚夏不要,“你去忙就行。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江肆年点点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但,下次依旧不会改。
  他们都知道,所以谁都没说。
  林晚夏活动了下酸麻的四肢,踏着晨光走回帐篷。
  然后,她发烧了。
  大年初一,烧得起不来床。
  还是卫生连的兵过来帐篷给她打上的退烧针。
  林晚夏昏昏沉沉中,感觉星星洗了毛巾盖在她头上。
  星星力气小,拧不干毛巾,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不舒服,她却动不了。
  很快,毛巾又干了。
  大概药生效了,林晚夏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听见星星喊“林晚夏,你不许死!”“林晚夏,你别吓我!”
  隐约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响起,抱走哭哭啼啼的星星,说他哭会打扰她休息。
  再后来彻底陷入黑暗。
  林晚夏醒来时,已经大年初二了。
  刚一动,身边的江肆年手就摸上她的额头。
  大约觉得温度没问题,收回手睡过去。
  林晚夏侧过头,大概为了照顾她,江肆年和衣而眠。
  脸上胡子拉碴,眼圈乌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她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把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
  江肆年瞬间坐了起来,看见林晚夏睁着眼,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你醒了?”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
  林晚夏点点头,想说话,嘴里又干又苦,嗓子也疼,说不出来。
  江肆年忙倒了一杯水,先喂给林晚夏,然后自己也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把林晚夏搂进怀里,“你终于醒了。”
  吓死他了。
  林晚夏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肆年摇摇头,“是我先让你担心的。”
  他不傻,林晚夏在海边吹了一晚上海风肯定是因为不放心他。
  她在海边是因为他遇到危险,她能第一时间下海。
  两个人相视一笑,谁都没再提谢字。
  彼此有情的两个人,这时候说谢谢就生分了。
  “那船怎么回事?”林晚夏问,“能说吗?”
  江肆年点头,“F国的军舰。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们发现的这么快,还试图加快速度撞过来……”
  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对林晚夏说了声“谢谢!”
  怕林晚夏不开心,补了句,“我是替全体官兵谢的。”
  整个新中群岛是有驱逐舰的,但是驱逐舰没停在这边,等江肆年发信号过去,再把驱逐舰开过来,敌人就到岛前了。
  不是向阳岛,而是无名岛。
  那座岛很小,还没起名,但是离F国很近,附近矿产资源和海洋资源都很丰富。
  无名岛离群岛略远,完全不连接,暂时上头也没有驻兵。
  这也是没及时发现军舰的原因之一。
  幸好林晚夏提醒的早,要不然等这边发现再过去,他们的军舰到无名岛了。
  看见江肆年他们都是小船,试图撞翻他们。
  反正过后只需要说船坏了失控了就行。
  没想到虎鲸凭空出现,救江肆年他们还攻击军舰。
  虎鲸的牙齿也是相当锋利的。
  一群虎鲸集合,军舰也得掂量。
  这才逼停他们。
  逼停后当然是质问他们,他们还是借口船坏了不是故意的。
  江肆年安排船把那艘“坏”军舰团团围住,带着伤员回来后,去跟团里做了汇报。
  团里来人再次跟军舰交涉的同时,也快船回岸上报告。
  江肆年这才腾出时间来照顾林晚夏。
  林晚夏皱眉,“感觉这一幕好熟悉。”
  “嗯?”
  “在我穿来之前,有一则历史新闻。和现在差不多,就是敌国用破烂的军舰撞在我们岛上,说他们军舰坏了,一坏就是二三十年,都成破烂也不拖走,想讹我们的岛。
  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坏了,那本来就是艘退役军舰,只能说是寿终正寝。
  到我穿来前,那艘军舰都成废铁了还没拖走呢!
  不过那是九几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