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是真的气,气他这个不知轻重的夫人。
  如果不是看在她给他生了这么多孩子的份上,他是真的会休了她。
  如今侯府已然倒了, 苏锦夏就是侯府未来唯一的希望。
  在这种关头,她居然还来找她,身为母亲她怎么就不明白,此刻保持距离对于苏锦夏来说才是最好的吗?
  她是真的完全不为女儿着想。
  苏珩回头望了一眼郡主府,心中默默叹息。
  只要他的女儿能好好的,他这辈子就安心了。
  *
  两日后,便到了先皇出殡的日子。
  这一天,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需要到场,送别大行皇帝最后一程。
  苏锦夏身为郡主,自然也在其中。
  还有沐白和沐颜公主,宁烨轩也在其中。
  沐颜公主身为王妃自然是要去的,而沐白是公开来天齐为先皇治病的,所以也便一同去了。
  灵堂中,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次序一一跪着,神情肃穆。
  先皇的棺椁周围,围坐着一群僧人在诵经超度,为首的正是慧圆大师。
  只见他眸色淡然,神情肃穆,嘴中不住诵读着往生咒。
  皇后和宸王,长公主,六皇子守在棺椁周围,脸上溢满哀伤。
  随着高公公一声高呼:“跪——”
  所有人应声跪下。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
  整个祭典仪式苏锦夏都规规矩矩行完,这样的场合自然是没有一个敢喊累的。
  慧圆大师诵经完毕之后,起身对着皇后行礼。
  “阿弥陀佛,超度仪式已经结束,老衲便带着一众僧人离开了。”
  皇后也双手合十,“大师今日辛苦了,不如到偏殿休息片刻吧。”
  这是惯例,慧圆大师行了一礼便去了。
  说是去偏殿,不过就是点个脚的功夫,很快就可以直接离开。
  慧圆大师才抵达偏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就看到是皇后和宸王来了,不仅仅是他们,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人。
  苏锦夏,沐白,宁烨轩,沐颜公主,他们都来了。
  苏锦夏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看起来气质斐然。
  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红拂。
  慧圆大师一愣,随即便泰然自若。
  “阿弥陀佛,不知诸位一同前来,可是有事?”
  苏锦夏一笑,“难得大师进宫,有些疑惑需要向大师讨教。”
  慧圆大师不动声色,“施主但说无妨。”
  苏锦夏目光含着审视,“敢问大师,贵寺的主持慧方大师现在何处?”
  慧圆大师淡淡道:“上次我与施主已经明言,慧方大师已经出去云游,不在寺中,具体游历到何处,老衲也不甚清楚。”
  “哦?”苏锦夏反问,“大师手眼通天,难道连慧方大师已经不在世上都感知不到么?”
  慧圆大师一愣,似乎果然不知道这件事。
  片刻后,他掐指一算,默默叹息一声,“阿弥陀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慧方大师也自有他的归处,看淡就好。”
  苏锦夏眼眸晦暗,“大师倒是想的开呢。”
  “出家人六根清净,这世上本没有什么看不开的,一切都是空空而已。”会员法师双手合十,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苏锦夏失笑,“大师既然世事洞若观火,难道竟不知那慧方大师乃是滥用邪术,祸国殃民的妖僧吗?”
  慧圆大师一愣,“慧方大师乃是我寺道行最高之人,他是否会邪术无人能看透。”
  “大师是看不透,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锦夏的一声反问,成功让慧圆大师变了脸色。
  “施主此言何意?”
  “没什么。”苏锦夏无所谓一笑,“我只是觉得慧圆大师似乎对慧方大师很是包庇呢。”
  “老衲自然不会。”慧圆大师眸色淡淡,“老衲为何要包庇恶人?”
  “因为你才是这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
  忽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那人正是伪装成侍女跟着苏锦夏一同进宫的红拂。
  此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红拂身上,包括皇后和宸王。
  “锦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后出声问苏锦夏。
  在此之前,苏锦夏只是和她说,今日务必要将慧圆大师留下,而且要将皇宫重重守卫好,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人。
  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苏锦夏说等过了今天她自然会明白一切的。
  皇后本来还是心存疑惑的,虽然她对苏锦夏十分信任,但也不能允许她在皇宫里胡作非为的。
  但是苏锦夏一句话劝服了她。
  她说:此事涉及一个可以颠覆天齐的阴谋,亦是她来到这里最大的使命。
  皇后下才真正引起重视,因为她想到了那在皇宫之中运用超自然力量的人,如果他真的要害人,皇宫之中的侍卫根本拦不住他。
  或许,苏锦夏的到来,便是来解决这个超自然的BUG吧。
  所以皇后说服宸王,一同来配合这场戏,看看背后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听了红拂的话,众人脸上皆是震惊。
  慧圆大师是护国寺的高僧啊,怎么成为了始作俑者?
  而且,到底是什么的始作俑者?
  慧圆大师同样一脸震惊,“这位施主,你到底是胡言什么?”
  红拂勾唇一笑,“我说,大师才是这一切恶事的始作俑者。”
  “真是荒谬。”慧圆大师道,“你们方才说慧方大师是坏人,如今又来冤枉老衲,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苏锦夏十分笃定,“大师倒是很会倒打一耙呢。”
  “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苏锦夏微微一笑,“殊不知你早就暴露了自己。”
  慧圆大师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破绽,靖江看着苏锦夏。
  苏锦夏缓缓开口,“你故意装出一副善良的模样,博取我的信任,可是你疏忽了一个问题,就是你太急切想要让慧方大师成为替罪羊了。”
  听到“替罪羊”三个字,慧圆大师明显面上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