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赵总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
“从‘股市阿涛’的视频发布后不到十分钟,我们部门负责舆情监控的同事就发现了!
当时我们就判断,以这个账号过往那恐怖的预测准确率来看。
这次的风险等级,必须提到最高!
所以……我们已经连夜召集了核心骨干,一个初步的应急预案,现在已经在写了!”
这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稳住了官本良那颗悬着的心!
他脸上的凝重终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许。
“哦?说说看,什么思路?”
“是!”
赵总清了清嗓子,逻辑清晰地汇报起来:
“我们的预案,主要分四步走!
第一,也是最核心的,是澄清基本面!
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发布公告,明确告知市场。
公司目前经营一切正常,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重大利空!
稳住投资者的信心!
第二,是主动的舆论引导!
我已经让同事去联系几家跟我们关系比较好的主流财经媒体,还有行业协会的专家、以及几位长期看多我们的券商分析师。
请他们务必在明天一早,集中发布对我们有利的正面解读,对冲市场的恐慌情绪!
第三,是寻求外部资金支援!
我们会立刻去和几家长期持有我们股票的大型公募基金、保险资管进行沟通。
希望他们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护盘,帮忙稳住股价!
第四,也是最后的手段!
如果前三步效果都不理想,我建议……公司可以立刻启动股票回购计划!
用真金白银向市场宣告我们的决心!”
赵总一番话说完,整个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啧啧声。
就连官本良,看向赵总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惊艳!
专业!
太专业了!
这才是投资者关系部该有的样子!
已经把从舆论战到资本战的全套应对方案都想好了!
“好!非常好!”
官本良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向其他几位还处在懵逼状态的老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
“都听到了吗?!都学着点!”
随即,他又转向赵总,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
“这个预案,很完善,很充足!
你们明天一早,立刻形成一份正式的初稿给我审批!
然后马上就去执行!必须抢时间!”
“明白!”赵总重重地点了点头。
官本良看着他,心里对这个得力干将的印象好到了极点。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等忙完这阵,你们有空也去想办法联系一下。
这个‘股市阿涛’,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为什么要盯着我们公司的股票?
还这么公开地唱空我们!”
赵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官董,实不相瞒,这个账号我们关注很久了。
他的预测……实在是准得有点邪门。
所以这次,他到底是恶意的唱空。
还是……真的提前知道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消息,在做风险预警,还真不好说。”
他顿了顿,颇为感慨地补充道:
“这个人,确实值得我们去进一步接触一下。”
说到最后,赵总自己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唉,说真的,我倒是希望……明天他能预测错一次。”
官本良听了,也是一阵苦笑。
他又何尝不希望呢?
可理智告诉他,大概率,还是会准的。
他们现在争分夺秒做的一切,都只是亡羊补牢。
“明天的走势,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官本良在心里默默地想。
“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弥补,别让股价崩得太难看。”
……
第二天,早晨。
距离A股开盘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整个华国金融市场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同一个目标——
紫铜矿业。
紫铜矿业总部大楼里,官本良和赵总的团队早已严阵以待,各种预案蓄势待发。
而在网络上,“股市阿涛”那数十万的粉丝群体里,也已炸开了锅。
无数散户和隐藏在其中的机构交易员。
一边激烈地讨论着,一边摩拳擦掌。
准备在开盘的第一时间就清仓跑路。
更有甚者,一些胆大的游资,已经备好了巨额的资金。
准备在盘中融券做空,跟着“涛神”狠狠地吃上一口大肉!
与此同时,各大公募基金、保险资管的交易室里。
那些被紫铜矿业连夜“拜访”过的基金经理们,也正表情凝重地等待着开盘。
多方、空方、吃瓜群众……
一个无形的战场,已然形成。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九点半,那决定命运的钟声敲响。
……
金陵市,新街口金融中心。
潘德昌的私募基金办公室里,气氛已经紧张到了冰点。
“卖!卖!卖!全都给我卖掉!”
潘德昌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办公室。
他指着晏江平面前的电脑屏幕,唾沫横飞。
“开盘!只要一开盘!不管什么价格!
一键清仓!
把我们手里所有的紫铜矿业,全都给老子扔出去!
一秒钟都不要犹豫!听见了没有?!”
晏江平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上周,潘总还因为产品终于备案通过,可以满仓杀入紫铜矿业而欣喜若狂。
才过了几天,又跟见了鬼一样,要不计成本地疯狂出逃!
晏江平是个研究员,不是交易员。
当初这个“徐涛策略”产品成立时。
公司里那两位正儿八经的投资经理,都对这种“抄网红作业”的模式嗤之以鼻,谁也不愿意接手。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对自己专业能力的侮辱。
于是,这个看似能一步登天、直接上手管理产品的机会。
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落到了晏江平这个资历最浅的研究员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