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教授……”
杨婉晴结结巴巴地回忆着书本上的内容，顺着教授的思路往下说：
“我……我认为，就像您说的，浪花信产目前毛利率过低。
PEG估值偏离了正常轨道。
这里面存在巨大的……均值回归风险。
属于高位泡沫，随时可能……可能引发暴跌……”
听到这个标准答案。
周教授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刚准备满意地点头，顺便教育两句课堂纪律。
然而！
刚才杨婉晴起身时的那一点轻微晃动。
还是把正处于浅度睡眠中的徐涛给弄得半梦半醒了。
徐涛根本没睁眼。
只是出于本能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在杨婉晴的怀里蹭了蹭。
他的潜意识里，还残留着昨晚躺在沙发上。
用“大财富”APP划出今天浪花信产日K线图的清晰记忆。
听到耳边反反复复念叨着“浪花信产”、“暴跌”、“泡沫”这些词。
职业病，让徐涛直接在睡梦中烦躁地嘟囔了一句：
“瞎扯淡……”
声音虽然不大。
但在寂静的阶梯教室里，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徐涛闭着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底气：
“大容量核心洗个盘而已……别怕。
情绪在这儿顶着呢，承接好得很。
今天最高点至少能冲到40.75块，大概涨个4.5%。
后面趋势也不错，也许还能涨……”
嘟囔完这几句精准到了极点的数据。
徐涛吧嗒了一下嘴，居然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嘶——！”
旁边的陈佳佳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疯了吧？！
在这满教室都是金融高材生、讲台上站着学术权威的地方。
你一个睡觉的混子，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教授瞎扯淡？！
还特么精确预测涨幅4.5%，点位40.75？！
你以为你是股神附体啊！
坐在前排的罗思诺，更是气极反笑！
他作为投资社团的社长，对这种毫无逻辑的股价意淫简直鄙视到了极点。
“不看财报，不懂估值，只知道满嘴跑火车的赌徒！”
罗思诺在心里疯狂地将徐涛踩进泥里：
“婉晴怎么会看上这种满嘴游资论调的垃圾？
还冲到40.75？
今天大盘这么弱，浪花信产它凭什么拉升？！”
讲台上的周教授，自然也听到了徐涛那句响亮的“瞎扯淡”。
老教授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勃然大怒！
他拿起麦克风，指着后排。
刚要厉声痛批这种言论是金融界的毒瘤！
就在这时！
“唰！！！”
大屏幕上，原本还在+2%附近震荡的浪花信产分时图。
突然之间，没有任何征兆！
连续几十笔9999手的超级大单，犹如狂龙出海般，疯狂地砸向了买盘！
分时线如同旱地拔葱一般，拉出了一根近乎垂直的直线！
39.50！
40.00！
40.50！
全场上百双眼睛，包括正准备发火的周教授、满脸鄙夷的罗思诺。
全都被屏幕上这恐怖的拉升气势给死死地吸住了目光！
短短一分钟不到！
浪花信产的股价，精准地、毫无阻碍地冲到了一个高点！
随后，分时线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猛地在这个价位上顿住了。
开始在这个价位下方一点点，进行微调震荡。
而大屏幕上方，那个刺眼的高点价格，赫然显示着：
最高：40.75元！
涨幅：4.52%！
分毫不差！！！
……
“啪嗒。”
整个阶梯教室。
陷入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的死寂！
落针可闻！
室友陈佳佳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看着还靠在杨婉晴胳膊上熟睡的徐涛，活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言出法随？！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特么是说梦话？！
而坐在前排的卷王罗思诺。
此刻整个人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微微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浑然不觉。
足足过了十几秒。
教室里依然没有人说话，只有大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周教授只觉得老脸一阵发烫。
这种当众被打脸的尴尬，让他如坐针毡。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学术权威。
决不能在课堂上向这种歪理邪说低头！
“咳……咳咳！”
周教授干咳了两声，强行板起脸，打破了沉默。
他硬着头皮，开始用高深的学术名词来给自己挽尊：
“同学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在行为金融学里，常常提到的随机游走假说中的极端表现！”
周教授强行把话题往回拉：
“短期内，大量的非理性资金盲目涌入。
确实会造成股价脱离基本面的随机波动。
甚至，会有极小的概率。
碰巧印证了某些毫无逻辑的……呃，直觉猜测。
但大家必须明白！
从长远来看，这种幸存者偏差是绝对不可持续的！
价值终将回归！
做投资决不能靠蒙！”
说罢。
周教授仿佛是为了逃避那个刺眼的“40.75”。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屏幕切回了那几页全英文的PPT。
“好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
杨婉晴同学，你坐下吧。
我们翻开课本，继续讲资产定价模型……”
老教授轻巧地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
“叮铃铃——”
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
阶梯教室里那股凝固而诡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讲台上的周教授黑着一张老脸，连拖堂的心思都没了。
胡乱把教案往腋下一夹，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唔……”
就在教室里开始响起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时。
徐涛终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哈欠……下课了？”
徐涛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结果还没等他彻底清醒过来。
“唰！唰！唰！”
只见陈佳佳等三个室友，犹如瞬移一般。
直接跨过座位，将他和杨婉晴团团围在了中间！
三双眼睛，此刻正像看某种外星生物，或者说是看活神仙一样，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