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徐涛的脸瞬间就红了,尴尬地坐下,“我这……实在是不好找。”
  “没事没事,”陈光明摆了摆手,将菜单推到他面前,语气亲和,“年轻人嘛,脸皮薄,我懂。看看想吃点什么?”
  两人开始点菜。
  徐涛发现,陈光明点的,全是些经典的广式茶点。
  虾饺皇、豉汁凤爪、金钱肚、流沙包……几乎全是他爱吃的。
  这细心之举,让徐涛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当然,徐涛今天来,也不是毫无准备。
  在赴约之前,他还特意厚着脸皮,给杨世邦发了条消息。
  请教了一下最近的市场热点和宏观大势。
  杨世邦不愧是纵横股市三十年的老江湖。
  三言两语,就把当前的市场结构、板块轮动逻辑、以及潜在的风险和机会,给徐涛讲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
  一番话听下来,徐涛只觉得茅塞顿开,对杨世邦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大佬,就是大佬!
  也正因如此,徐涛现在心里有底。
  他觉得,就算陈光明待会儿问起具体的股票。
  自己也能用从杨世邦那里学来的招数,应付得游刃有余。
  ……
  与此同时,茶餐厅的马路对面。
  一家装修小清新的奶茶店里。
  谭蔚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吸管插在一杯冰美式里,一口没动。
  她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眼神却像鹰一样,死死锁定了街对面茶餐厅里那个临窗的卡座。
  从徐涛出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
  现在,她能清晰地看到徐涛和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相谈甚欢。
  谭蔚不认识陈光明。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猜测在脑海里翻腾。
  这个人是谁?
  难道……他就是徐涛背后那个神秘组织的联络人?
  是自己之前的外围排查出现了重大疏漏?
  隐藏得太深,以至于他现在才浮出水面?!
  谭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决定静观其变。
  ……
  茶餐厅里,热气腾腾的点心很快就上齐了。
  陈光明热情地招呼着徐涛动筷,自己却没怎么吃。
  他没有一上来就聊股票,反而十分关切地问起了徐涛的工作和生活。
  “涛哥啊,别看我现在开网约车,其实以前上班攒下的积蓄还有点,日子还过得去。”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过来人的理解与同情。
  “我是真能理解你们这些刚进社会的年轻人,压力太大了。
  要买房,要结婚,哪儿哪儿都要钱。
  不像我们那时候,轻松多了。”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徐涛听着,心里暖暖的,只觉得这位陈大哥真是个体恤人的好人。
  两人正聊着,陈光明话锋一转,提到了最近网上的风波。
  “唉,看到网上那么多人骂你,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他摇了摇头,满脸都是对徐涛的理解和心疼。
  “那帮人,跟着你赚钱的时候,一口一个涛神。
  紫铜矿业刚跌了几天,就翻脸不认人,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这帮人啊,喂不熟的。”
  徐涛闻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被深深地理解了。
  “所以啊,”陈光明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赞许,“我觉得你宣布停更,这步棋走得对!太对了!
  跟那帮白眼狼,没什么好说的。
  咱们自己关起门来,安安稳稳地赚钱,不比什么都强?”
  “没错!”徐涛感觉陈光明简直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激动地一拍大腿。
  陈光明看着徐涛的反应,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知道,火候到了。
  “说实话,涛哥,”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极为真诚的语气说道,“我觉得,以你的本事,待在营业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屈才了,大材小用!”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徐涛的表情变化。
  “你应该去一个更好的平台,直接去管钱!
  那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你的才能!”
  “轰——!”
  徐涛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渴望的梦想!
  可眼前这个仅仅见过一面的陈大哥,竟然一语道破!
  一股被完全看透、被彻底理解的惊喜与激动,瞬间冲上了他的脸庞,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光芒!
  陈光明将他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已然了然。
  他趁热打铁,笑着拍了拍胸脯,许下承诺。
  “涛哥,你放心大胆地去干!
  哪天你要真发了产品,我陈光明第一个认购!
  把钱交给你,绝对比我自己瞎炒要强一百倍!”
  两人相视一笑,只觉得越聊越投机,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光明感觉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状似不经意地,抛出了今天真正的目的。
  “对了涛哥,我这手里还有几只套牢的老股票,也想请你给参谋参谋。”
  他说了几个股票的名字。
  “比如这个浪花信产,还有这个海牛汽车,您觉得后市怎么看?”
  徐涛闻言,心里早有准备。
  他清了清嗓子,将从杨世邦那里学来的分析逻辑,结合自己的理解,侃侃而谈。
  从宏观经济环境,讲到行业发展趋势。
  再到公司的基本面和技术形态,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陈光明听着,脸上始终挂着佩服的微笑,不住地点头。
  等徐涛说完,他才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涛哥您分析得太专业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先是送上一记彩虹屁,随即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盯着徐涛。
  “就是……不知道这几只票,您能不能也像预测紫铜矿业那样。
  帮我看看……具体的涨跌幅?”
  来了!
  徐涛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的试探。
  他笑了笑,熟练地打起了马虎眼,半开玩笑地摆了摆手。
  “哎,陈哥,您这就太看得起我了。
  我毕竟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知道?
  紫铜矿业那纯属是运气好,正好被我蒙对了而已。”
  然而,陈光明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谦辞。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紧紧锁定着徐涛的眼睛,仿佛要将他心底所有的秘密都剖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