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陆羽一回到府里,门房就赶忙告诉他,陆铭留了话,让陆羽回来后去找他。陆羽得知陆铭已经搬进了打扫好的院子,没做迟疑,直奔陆铭的院子。
进了书房,陆羽便看到陆铭正将带来的书箱子里拿出来放到书架上,陆羽行礼唤了声族叔。
陆铭见回头是陆羽来了,将书在书架上放好之后,转过身对着陆羽笑着点了点头便让陆羽寻张椅子坐下。
陆铭随即在书案坐下后便问陆羽道:“先前向你们兄弟二人提及进学之事,不知道羽儿作你是怎么考虑的?”
陆羽思量了一会才说道:“年少之时因着门户的关系,只能在学堂里识些字,如今有幸做了族叔的嗣子,有了这个名分,便想着考个秀才傍身。”
陆铭含笑说道:“知道上进是件好事,考了秀才之后呢,可曾想再进一步?”
陆羽苦笑着说道:“十年寒窗,潜心苦读,侄儿自知不是潜心苦读的料子,考个秀才已是侄儿的极限。”
陆铭似笑非笑的问道:“哦?可是畏惧科考的艰难,不敢涉足其中?”
陆羽不做隐瞒的说道:“并不是畏惧,实在是侄儿更喜欢商贾之道和杂学,沉不下心思做学问。”
大泰朝的科举类似于宋朝的三考制,也就是解试,省试,殿试。秀才名头类似于明朝的童生,只要考入学院便可称为童生,考过了学院考试就是秀才,类似现在的中学毕业,虽然算不得功名,却也有了继续科考的资格。
想要获得功名便需要考解试,而解试考出来虽然是举人,但这个举人是有时效的,如果接下来考不上省试,那么举人名头剥夺,三年后要重头考解试才行,非进士不得为官。
陆羽自打知道这些起便没有做官的心思,有个秀才的名头足够,有些事情处理起来也便利些。
陆铭闻听此言,似是忆起昔日寒窗苦读之艰辛,不禁轻叹一声道:“也罢,如今科举一途属实艰难。你既不愿科考,便好好经营商道,我们祖上便说过货通南北,买卖东西,才会让小民富足,民富则国强。因着如此宗族才会允许族人经商,也是一种报效朝廷的方式。切不要忘了祖训让利于民,也不可因为经商而妄自菲薄。不管作何皆要全力以赴,自己无愧于心,方不枉费这世间走一遭。”
陆羽郑重行礼道:“谨记族叔教诲。”
陆铭对陆羽一副受教的样子很是满意,又说到:“先前入学可曾取字?”
陆羽摇了摇头说道:“不曾取字。”
陆铭思索了片刻说道:“既是要入学,那族叔为你取字鸿飞如何?愿你无拘无束,奋发有为。”
陆羽在心底默念了几遍,也觉得不错,便拱手行礼道:“谢过族叔。”
与陆铭一番交谈过后,陆羽才知道原来陆家很早之前就允许族人分出来经商,有别于其他世家大族大量买田置地,购置房产商铺出租。念及此处颇为感叹祖上不与民争利的远见与胸怀,才使得如今陆氏族人已遍布于大泰朝各处。
翌日,胡三让小乞儿人传来口信,说是那些流民想要见他。
陆羽与胡三一起去了胡三占据的废宅里,便看到屋宅和以前大不一样,门窗屋顶都已经修缮的好好的,心生疑惑间便问胡三道:“你请人修房子了。”
胡三嘿笑一声回道:“我哪有心思修他,白白为人做了嫁衣,是哪些流民在这住着,白日无事便将房子修葺了一番。”
陆羽听完也是啧啧称奇。趁车陆羽愣神的功夫,胡三便扯开嗓子喊道:“还有喘气的吗,都出来了。”
随着胡三的喊声,房间里陆陆续续的走出七八个汉子。胡三对着陆羽点了点头示意人都出来了,见状陆羽便问道:“你们之间还有人会木匠活?”
那日在马车前抱着小乞儿的汉子抱拳说道:“我祖上都是木匠,家传的木匠手艺。”
陆羽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称呼?”
汉子连忙抱拳躬身道:“小人叫张安。”
陆羽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如此拘谨,我也不是什么贵人。张安,你可会打造马车?”
张安闻言有些为难的说道:“乡下人家哪有人会打造马车,牛车倒是打造了不少。”
陆羽闻言心里也是有了几分底,便又说道:“会打牛车也行,若是将牛车做成只容一个人坐下的大小,在车轴上面在搭上雨棚,这样你可做的出来?”
张安皱眉想了一会说道:“若只是这样倒也不难,只是不知道做出来有何用?”
陆羽笑着回道:“你们不是要寻个活路吗,这个东西就是你们的活路。这个东西做出来自是用来拉人的。”
这时张松面带不解的问道:“若是做的这般大小,马匹都套不进去如何用来拉人?”
陆羽对着张松解释道:“这个车就叫他人力车吧,自是人力来拉。”说着陆羽就在地上画起来后世黄包车的样子,叫着张安靠近些看“把手做的长一些,前边做一个横杆这样拉起来可以用身体的力量,后面就不要用一整块木板,用一片一片板子,座位下面也是这样,可以很好的减缓颠簸。若是在车轮上再包上一层蒲草就更好了。”
众人也是围了一个圈仔细听着,张松却是先反应过来说道:“这样岂不是将人当牲畜用?”
陆羽站起身来瞪了一眼张松说道:“你耕地时不还是你拉着爬犁,不是一样把自己当畜生使。如今没了土地不过是换个方式讨生活。再说也不是一直让你们拉车,你们这才几个人,等到府城的人习惯外出坐人力车,你们就可以做人力车租给其他人,你们在府城各处开租车点,你既然读过书,到时候就负责管账,张安就负责打造人力车。就你们这几个人到时候在府城个个租车点当掌柜人都不够数。”
众人一听以后能当掌柜顿时双眼放光,恨不得立马做出人力车套在身上去外面拉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