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打斗愈演愈烈，李虎和张恒像是杀红了眼，手里抄起什么就往对方身上招呼。一个酒壶砸在张恒额角，瞬间起了个大包；李虎的胳膊也被椅子腿划了道口子，鲜血直流。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群官差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京兆尹府的捕头。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气得吹胡子瞪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醉仙楼聚众斗殴，眼里还有王法吗？”
李虎和张恒这才停手，各自喘着粗气。李虎捂着流血的胳膊，恶狠狠道：“是他先动手的！”
“明明是你无理取闹！”张恒捂着额头，不甘示弱地反驳。
“都闭嘴！”捕头厉声道，“不管是谁先动手，都跟我回府衙一趟！”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兵部尚书！”李虎梗着脖子道。
“我叔是户部尚书！”张恒也拔高了音量。
捕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两个祖宗，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可事情闹成这样，要是不带走，他也没法交差。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沈清辞从雅间走了下来，淡淡道：“捕头大人，依我看，不如先让他们各自回去治伤，改日再到府衙说清缘由？”
捕头一看是沈清辞，愣了一下。他虽不认识沈清辞，但看他衣着气度，绝非普通人，而且能在醉仙楼二楼雅间喝茶，必然有些背景。
他眼珠一转，顺着台阶下：“这位公子说的是。只是……”
“放心，他们不会跑的。”沈清辞道，“李公子和张公子身份尊贵，总不会这点担当都没有吧？”
李虎和张恒被他一激，顿时梗着脖子道：“谁会跑？！”
“好，那我就信两位公子一次。”捕头挥了挥手，“都散了！把这里收拾干净！”
官差们撤了，李虎和张恒互相瞪了一眼，也带着各自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醉仙楼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掌柜伙计。
沈清辞走到掌柜面前，放下一锭银子：“赔偿损失。”
掌柜连忙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沈清辞没多说，转身离开了醉仙楼。他知道，今天这场闹剧虽然被打断了，但梁子已经结得更深，接下来，有的是好戏看。
他正往回走，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醉仙楼后门溜了出来，正是昨天那个黑衣人的手下——张恒的小厮。
沈清辞眼神一凛，悄悄跟了上去。
小厮一路往后街的方向走，神色慌张，不时回头张望。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口，他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才钻了进去。
沈清辞紧随其后，躲在巷子口的拐角处，屏住呼吸。
巷子里，那个黑衣人果然在。
“怎么样？”黑衣人问道，声音依旧嘶哑。
“回大人，李虎和张恒打起来了，还惊动了官差。”小厮道，“不过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公子劝住了，没闹到府衙去。”
“不知来历的公子？”黑衣人皱眉，“什么样的人？”
“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青色长衫，长得挺俊，说话挺冷淡的。”小厮回忆道。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是沈清辞！”
小厮吓了一跳：“他……他怎么会在那？”
“看来，我们还小看他了。”黑衣人语气阴沉，“他居然敢主动搅和进来。”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小厮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行。”黑衣人否决道，“现在动手，太容易暴露。而且，李虎和张恒的戏还没唱完，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告诉张恒，就说李虎不仅抢他的人，还敢贪墨军饷，让他把这事捅到户部去，给李家找点麻烦。”
“是。”小厮应道。
“还有，盯紧沈清辞和那个萧烬，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黑衣人又吩咐道。
“明白。”
小厮离开后，黑衣人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色，眼神阴鸷。
沈清辞躲在拐角，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果然，黑衣人要借张恒的手，把军饷的事闹大。而且，他似乎对自己和萧烬格外“关注”。
他悄悄退了出去，心里盘算着。既然对方想让户部和兵部斗起来，那他不妨再推一把，看看能不能引出更多的线索。
回到靖王府，萧烬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我这边搞定了。”萧烬道，“张恒的小厮肯定听到了，不出意外，下午张恒就该去找李虎算账了。”
“我那边也有进展。”沈清辞把在巷子里听到的话，告诉了萧烬。
“什么？那黑衣人让张恒把军饷的事捅到户部去？”萧烬眼睛一瞪，“他这是想借刀杀人啊！”
“差不多。”沈清辞道，“户部和兵部本就有些嫌隙，若是张恒在户部闹起来，李尚书必然会被问责，到时候，我们就能看看李家的反应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着看戏？”萧烬道。
“不。”沈清辞道，“我们去查那家布庄。”
“布庄？”
“就是李虎表哥开的那家布庄。”沈清辞道，“军饷被转到那里，布庄里一定有线索。”
萧烬眼睛一亮：“对！我怎么没想到！走，现在就去！”
两人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出了王府，直奔那家布庄。
布庄位于京城的繁华地段，看起来生意不错，门口挂着“锦绣布庄”的牌匾。
沈清辞和萧烬装作买布的客人，走了进去。
店里的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想买点什么布料？”
沈清辞随意指了指一匹蓝色的布料：“看看这个。”
伙计连忙取下来，递给他。
沈清辞接过布料，看似在翻看，实则在观察店里的情况。布庄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布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账房先生，正在拨弄算盘，看起来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这布料多少钱？”沈清辞问道。
“五十文一尺。”伙计道。
“有点贵。”沈清辞放下布料，又指了指另一匹，“那个呢？”
就在伙计转身去取布料时，萧烬悄悄走到柜台边，假装看账本，手指飞快地在柜台上敲了敲，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账房先生的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账本。
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数。这个账房先生，有问题。
他故意和伙计讨价还价，拖延时间，萧烬则趁机四处打量，目光落在了柜台后面的一扇门上。那扇门紧闭着，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把锁。
“我们再去别家看看。”沈清辞忽然道，拉着萧烬往外走。
伙计愣了一下，也没挽留。
出了布庄，萧烬迫不及待道：“怎么样？我看那个账房先生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还有那扇门，里面绝对藏着东西！”
“嗯。”沈清辞点头，“看来，这家布庄确实不简单。”
“那我们晚上来偷？”萧烬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偷什么偷？我们得光明正大地进去。”
“光明正大？怎么进？”萧烬不解。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着看戏就行了。”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家布庄就会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