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啃着最后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既然布庄那扇门有鬼，咱们明儿个就去蹲点，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沈清辞正用布擦拭那支玉簪，闻言抬眼：“蹲点？你打算在布庄门口站一整天？”
“不然呢？”萧烬把糕点渣拍掉，“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证据转移了？”
“李全既然敢把东西藏在那里，必然警惕性极高，硬碰硬只会打草惊蛇。”沈清辞将玉簪收好，“我打听了，布庄后面有个小巷，连通着西街的杂役房，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入口。”
“西街？”萧烬摸了摸下巴，“我好像去过，是不是有个卖糖葫芦的老爷子？”
“大概是。”沈清辞起身，“明早寅时出发，别迟到。”
“知道了！”萧烬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琢磨——西街啊，正好可以再买只糖兔子，这次可得拿稳了。
第二天寅时，天还黑沉沉的，萧烬就揣着匕首在王府后门等了。冷风嗖嗖地刮，他缩着脖子跺着脚，没一会儿就看到沈清辞提着个包袱走了过来。
“你拿的什么？”萧烬好奇地探头。
“绳索、火折子，还有这个。”沈清辞从包袱里掏出两个黑布头套，只留着两个洞透气，“以防被人认出来。”
萧烬看着那丑不拉几的头套，嘴角抽了抽：“有必要吗？搞得跟山贼似的。”
“总比被李全的人发现强。”沈清辞把一个头套扔给他，“戴上。”
萧烬不情不愿地套上头套，只觉得眼前一黑，连路都快看不清了：“这玩意儿能走路？别到时候没查到线索，先摔断了腿！”
“少废话，走了。”沈清辞率先迈步，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萧烬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抱怨：“慢点！你这伪君子，戴着头套还走这么快，诚心坑我是吧……”
两人一路穿街过巷，寅时的京城格外安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萧烬跟着沈清辞拐了几个弯，渐渐晕了方向，只觉得周围的巷子都长得一个样。
“我说，咱们这是往哪走啊？”萧烬扯了扯头套，露出鼻子透气，“我怎么觉得绕来绕去的，跟没动地方似的？”
沈清辞停下脚步，似乎也在辨认方向，过了会儿才道：“应该是这条没错……”
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吓得萧烬一哆嗦，差点撞到墙上。
“嘘！”沈清辞拉住他，“别出声。”
两人躲在墙角，等狗叫声停了才敢继续走。又拐了两个弯，沈清辞忽然停下，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好像……走错了。”
萧烬一把扯掉头套，借着月光一看，只见眼前是条死胡同，尽头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哪有什么西街的影子？
“什么叫好像？”萧烬气不打一处来，“这分明就是走错了！沈清辞，你是不是根本不认路？”
沈清辞也摘下头套，眉头紧锁地看着四周：“我上次来是白天，晚上……不太一样。”
“合着你是路盲啊！”萧烬又气又笑，“查案第一步就迷路，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沈清辞的耳根悄悄红了，却嘴硬道：“不过是走岔了条路，重新找就是了。”
他转身想往回走，却被萧烬拉住：“等等！你知道哪条是回头路吗？”
沈清辞：“……”
看着沈清辞难得语塞的样子，萧烬心里的气忽然消了大半，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原来这无所不能的伪君子，也有犯迷糊的时候。
“得了，跟着我走吧。”萧烬拍了拍胸脯，“小爷闭着眼睛都能在京城绕圈，这点路算什么。”
沈清辞挑眉：“你认识？”
“不认识。”萧烬理直气壮，“但我知道顺着墙根走，总能摸到大街！”
沈清辞：“……”
最终，两人还是跟着萧烬“顺着墙根”瞎转悠，不知绕了多少冤枉路，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看到了西街的牌坊。
“看到没？我说能找到吧！”萧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额头上还沾着点灰，活像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块帕子，递了过去。
萧烬愣了一下，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才发现帕子上绣着朵小小的兰花，和沈清辞那支玉簪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你这帕子……”
“顺手买的。”沈清辞打断他，率先往布庄后门走去，耳根又泛起了红。
萧烬捏着那方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帕子，忽然觉得刚才迷路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他快步跟上沈清辞，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嘟囔：“算你还有点良心……”
布庄后门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蹦蹦跳跳。两人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等着天亮。
萧烬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给。”
沈清辞低头一看，是只糖兔子，虽然被揣得有点变形，但红眼睛圆耳朵还依稀可见。
“你怎么还带着？”
“路上买的，忘了给你。”萧烬别过脸，“不吃拉倒。”
沈清辞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糖兔子，又看了看萧烬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迷路的半个时辰，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他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点笨拙的暖意。
“谢了。”
萧烬猛地转头看他，似乎没想到他会道谢，脸颊瞬间更红了，支支吾吾道：“谁……谁要你谢了！赶紧盯着布庄，别让李全跑了！”
晨光渐亮，照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虽然查案的第一步就出了岔子，但巷子里的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