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死对头怎么也重生了最新章节列表 > 第57章 宫墙内外
  坤宁宫的尘埃在阳光里翻滚,谢临被禁军押走时,黑袍扫过阶前的杂草,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沈清辞握着那枚兰台玉佩,指尖的温润抵不过心里翻涌的情绪——母亲的字迹还在眼前,谢临最后的苦笑也挥之不去,二十年前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了结的迹象。
  “先回偏殿。”靖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人避开祈福大典的人群,从后宫的角门悄悄离开。宫墙高耸,将内里的风波与宫外的喧嚣隔绝,可沈清辞知道,这宫墙挡不住真相的蔓延,更挡不住即将到来的风暴。
  回到靖王府偏院,林月早已备好了热茶。靖王拿起那几本泛黄的账册,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眼神凝重:“这是先皇后亲手记录的,镇南王与外戚通敌的证据,还有兰台成员的名单……谢临的名字,果然在上面。”
  沈清辞凑过去看,名单上“谢临”二字旁边,标注着“兰台文书,掌密信”。原来他当年只是兰台的文书,并非什么核心人物,可那份对母亲的执念,却让他在兰台覆灭后,走上了扭曲的复仇之路。
  “母亲的信里说,先皇后的‘病逝’是镇南王和外戚下的手。”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怕兰台的证据曝光,才痛下杀手,然后嫁祸给兰台,让这个组织彻底消失。”
  “没错。”靖王点头,将账册合上,“先皇后是我的嫡母,她待我恩重如山。当年她‘病逝’,我就觉得蹊跷,只是那时我年纪尚轻,无权无势,根本查不出什么。直到你父亲被冤死,我在他书房发现了兰台的蛛丝马迹,才渐渐拼凑出真相。”
  萧烬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那谢临为什么说……沈伯母本该是他的人?”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刺在沈清辞心上。他看向靖王,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靖王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怜悯:“你母亲当年是兰台的信使,与负责文书的谢临共事过一段时间。谢临性子孤僻,唯独对你母亲另眼相看,可你母亲心里只有你父亲——当年是你父亲冒着生命危险,从镇南王的追杀中救了她,两人早已情根深种。”
  原来如此。沈清辞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却又涌上一股新的酸涩——谢临的执念,竟是源于一场求而不得的单恋,最后演变成毁了所有人的疯狂。
  “这些证据,足以让镇南王万劫不复了。”萧烬看着账册,语气里带着释然,“明天早朝,就能……”
  “不行。”靖王打断他,眼神锐利,“镇南王在军中根基太深,贸然拿出这些证据,只会逼他狗急跳墙。他手里的私兵加上军中的党羽,足以动摇国本。”
  沈清辞明白了他的顾虑:“王爷是想等七月初三,他运兵器的时候,一网打尽?”
  “正是。”靖王点头,“那天不仅是他运兵器的日子,也是你父亲旧案复审的日子。我会请圣上亲临南城码头,当众揭穿他的阴谋,让他在铁证和圣威面前,无从抵赖。”
  计划周密,可沈清辞总觉得心里不安。他想起谢临被押走时的眼神,那里面除了不甘,似乎还有一丝……警告?
  “谢临会不会还有同党?”沈清辞追问,“影阁的势力,我们还没彻底摸清。”
  “放心,”靖王安抚道,“禁军已经在全城搜捕影阁余党,谢临也在受审,很快就能挖出所有暗线。”
  话虽如此,沈清辞还是放不下心。他走到窗边,看着王府墙外的街道,忽然想起在铜山溶洞,谢临说的那句“影阁只是我复仇的棋子”。若影阁真的只是棋子,那谢临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势力?
  萧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清辞低声道,“谢临会不会骗了我们。影阁的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萧烬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安稳的力量:“不管有多深,我们都一起蹚。反正离七月初三还有几天,我们可以再查查影阁的底细。”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禁军搜捕影阁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镇南王却像没事人一样,每日按时上朝,甚至在朝堂上与靖王谈笑风生,仿佛那些私兵和兵器的传闻,都只是无稽之谈。
  “他这是在故弄玄虚。”萧烬看着密探传来的消息,冷笑一声,“越是平静,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沈清辞却注意到另一件事——密探汇报,最近几日,有不少陌生面孔出现在南城码头附近,打扮成搬运工或小贩,眼神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这些人不像是镇南王的私兵,也不像是影阁的暗探。”沈清辞指着画像上的人,“你看他们的站姿,双脚间距与肩同宽,双手习惯性放在腰间——这是军中斥候的姿势。”
  萧烬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军中还有人瞒着王爷,在帮镇南王?”
  “很有可能。”沈清辞点头,“镇南王能在京城布下这么多眼线,甚至把手伸到码头,绝不可能只靠私兵和影阁。”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有些心惊。如果军中真有镇南王的内应,那七月初三的计划,就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他们立刻将此事告诉靖王。靖王听后,沉默了很久,眼神晦暗不明:“我知道了。你们不必担心,我会重新部署。”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像是早就知道,又像是在隐瞒什么。沈清辞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七月初二的晚上,沈清辞辗转难眠。他披衣下床,走到萧烬的房间外,看到里面还亮着灯。
  “还没睡?”他推门进去,看到萧烬正在整理那些从铜山带回来的兵器图纸。
  “在想明天的事。”萧烬抬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沈清辞走过去坐下,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道:“萧烬,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出了意外,你一定要把账册和兰台的证据送出去,交给能信任的人。”
  萧烬猛地抬头,眼神凌厉:“胡说什么?我们会一起把镇南王绳之以法,一起去江南看映山红,谁也不准出事!”
  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却还是忍不住叮嘱:“我只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萧烬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绝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沈清辞看着萧烬眼里的坚定,忽然觉得那些不安都消失了。
  是啊,不管明天有什么危险,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宫墙内的恩怨即将了结,宫墙外的阴谋也将曝光。明天,南城码头的风,会吹散所有的迷雾。
  他闭上眼,靠在萧烬肩上,轻声道:“晚安。”
  “晚安。”萧烬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
  夜渐渐深了,靖王府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偏院的这盏灯,亮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