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休沐了一天,隔天去上朝,发现同僚都频频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太傅心中了然,看来昨日去见淑贤夫人,并说服她闭店之事,大家都知道了。
  太傅对着同僚们淡然一笑,颇有几分深藏功与名的味道。
  下朝后,太傅故意走得比平时慢些,更是不时威严地咳嗽几声,引得同僚们更是纷纷侧目。
  太傅的腰杆比往日都挺直了几分。
  “太傅大人,请留步!”
  身后传来同僚们热情的叫声。
  太傅脚步一顿,有点不敢相信。
  要知道,太傅为人因为太过于一板一眼,三句话里,两句是说教一句是规劝,大家对他都是能避则避。
  像今日这么主动找过来的,实在是太少见了。
  “诸位找老朽,所为何事?”
  各位同僚围了上来,太傅被围在中间,瞬间有种众星拱月的感觉。
  “太傅大人,昨日可是去见淑贤夫人了?”
  太傅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胡子。
  “正是,诸位原来都听说了。”
  “所以,淑贤夫人关闭店铺,真的是因为太傅?”
  众人快速地交换着眼中的神色。
  太傅倨傲一笑,“诸位不必惊讶,老朽不过以德服人,再加上淑贤夫人识大体,此事就这么成了!”
  众人勉强笑了笑,“太傅大人着实让人佩服。”
  “各位无需佩服,今日老朽有一句话与诸君共勉,心底无私,便了无挂碍!”
  太傅说完,背着手踱步而去。
  一群人看着老头远去的背影,唉声叹气。
  “诸位,今日回府后,各位如何与家中夫人交代呀?劳烦指点一二。”
  “别提了,我家那位从昨日开始便找我吵闹,非要我找太傅理论!”
  “我家的更是离谱,说如果太傅不改变主意,让小满楼重新开业的话,我就只能睡书房?”
  “只是,太傅做的孽,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
  ……
  太傅回府后,意外地发现自家门前车马喧嚣,门庭若市。
  太傅心中长叹道,天下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想到我不过说服了淑贤夫人,就引来这么多人的膜拜。
  太傅意气风发地回到府中,看见自家夫人正陪着一众女眷,家里丫鬟仆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
  府中何时有过这种热闹的境况?
  太傅颇为感动。
  等到午饭时分,客人们都告辞了,太傅也有点饿了,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人来叫他去用饭。
  太傅只好自己从书房里出来,走到堂前一看,怎么桌上一碗饭一盘菜都没有?
  “你过来!” 太傅叫住路过的下人,“今日府中厨子怎么了?这都什么时辰了,饭菜还没端上来?”
  下人一脸吃惊,“老爷,大家刚刚不是已经吃过午饭了吗?怎么的,老爷您还未用餐?”
  太傅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三步并两步来到夫人房间。
  只见房门紧闭。
  太傅推了推,房门从里面锁住了。
  “夫人,你为何把自己关在房里?出了何事?”
  夫人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你别问我,你做了什么缺德事自己心里没数?”
  太傅趴在门上,轻声道: “夫人呀,为夫到底又是哪里惹到你了,你好歹也给个明示,给我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
  太傅头很痛,他平生谁都不怕,就怕这个青梅竹马的夫人。
  “太傅大人在说什么?太傅大人怎么会有错?要错也是我的错!当年爹爹说你为人呆板,不是良配,我偏偏不听,执意嫁给你,如今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你擦屁股……”
  “咳咳……” 太傅看了看四周,“夫人,注意言辞,有碍体面。”
  “有碍体面是吧?今日我就让你体面!”
  门“唰”的一下被拉开了,太傅夫人伸手一把揪住了太傅的耳朵。
  太傅忍着痛,“君子动口不动手,夫人此举实为不妥!”
  “我不是君子!少跟我来这一套!”
  “那夫人轻点,轻点……”
  太傅被攥住耳朵,拉进了房里。
  门一关,太傅立马抱住夫人的手。
  “卿卿,为夫错了!”
  “你错哪了?”
  “不知,还请卿卿赐教。”
  “你还给我装?”
  太傅想了想,“总不会是为了小满楼的事吧?”
  夫人气得一甩手,“霍二蛋,你要我怎么说你好?上次你得罪皇叔讨到了什么好处,这么快就忘了?你为何又要去招惹他?”
  “夫人,此次跟皇叔无关,淑贤夫人也说了,她是自愿关闭小满楼的,没有受我胁迫。夫人放心,这把火烧不到为夫身上。”
  “呵呵,是吗?那你说说看,今日为何这么多人来府上?”
  “这……”
  “你不会以为,她们是仰慕你的勇气,连未来的王妃都敢得罪吧?”
  太傅奇道:“难道不是?”
  “是你个大头鬼!她们今日是这么说的,小满楼没有了,以后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集会场所,只能每日来咱府上相聚,共话姐妹情!”
  “什么?这、这怎么可以?”
  太傅的脸都黑了。
  “你也知道不可以?你知道今日一上午迎来送往的,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么?你总是给我惹出这种麻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夫人辛苦了,快躺下歇息,让老夫帮你按按。”
  “歇息?我哪里有空歇息?她们吃完午饭,又要来了!”
  “啥?!”
  “霍二蛋,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你快些想办法让小满楼重新开业,不然这个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我……我要死给你看……”
  “夫人呐,我昨日才让她关张,现在又让她开业,你让为夫以后还怎么在朝堂立足?”
  “霍二狗我可告诉你,你孙女脸上的暗疮只有小满楼的药粉才见效,她日后若是嫁不出去,就是你害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太傅被推出门的那一刻,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的响。
  大门外又传来女眷们的声音,她们真的又来了!
  太傅赶急赶忙地跑了出去。
  “各位,今日府中有事,闭门谢客,还请见谅!”
  “这样吗?” 女眷们好像料到了一般,“没事,那我们借太傅门前空地一用总可以吧?”
  那些女人变戏法一样,从马车里拖出毯子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