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九笙的手指在圈椅的扶手上点了两下,“你这是,在质疑我?”
  “不是…我……”白素馨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我就是不服。要是我用那张弓,我也能赢。”
  “弓?你觉得本王给宁安的弓,有猫腻?”
  “难道不是吗?她的箭术那么差!”
  荣亲王看不下去了,“这箭术,跟弓箭的影响并不大。明玉啊,你这脾气,是该改改了。”说着招招手,“宁安,皇舅们都看得真真的,你赢了。哪天有空,跟你三叔来皇舅的军营玩玩。”
  “是,皇舅。”
  “父亲,宁安姐姐是女子,去什么军营嘛,还是跟我们出去玩比较好。”白晴兮抱着叶南栖的手臂,已经把她当做亲姐姐亲近。
  场地中的公子小姐的议论就没停过。
  “没想到宁安郡主长得美,箭术还这么厉害!”
  “不是说长在乡下吗?我看她举手投足间显露的贵气,不比明玉公主差啊,明明是郡主还那么亲和,怎么看都让人喜欢。”
  “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家儿郎。”
  白素馨怎么想都不甘心,这一切都跟她想象的大不一样!
  她趁叶南栖和良亲王行礼的时候,直接上手抢过凤羽弓。
  “有没有猫腻,试一试便知!”
  白素馨随便拿了一支羽箭,就要拉弓射向梧桐树!
  然而事情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她竟然!
  拉不动!
  “这怎么可能?你动手脚了?”
  叶南栖是故意让她得手的,这弓箭有猫腻吗?
  有,但不多。
  因为刚才小皇舅给她用内力传音,严明这剑上的禁锢,只有身负七芒星的人才能拉开。
  其余的加成倒是没有,只是会自动贴合她的用弓习惯罢了。
  除了黎九笙和她,其他的人使出吃奶的劲也拉不开。
  “公主殿下,这弓你也试了,可以还给我了吧?不知这猫腻,你看出来没有啊?”
  白素馨愣愣的把手上的弓还给她,再不服气也没有借口可以耍赖了。
  “你赢了,说吧,要我做什么事。”
  这大庭广众的,她倒要看看叶南栖能提出多过分的要求。
  这个叶南栖还没想好,直接道:“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恐怕不行,你要是现在不说的话,这个场比赛可就白赢了。过了今天,本公主就不认了!”
  她也是够无赖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本郡主在城外包了个养猪的地方,现在正缺人手……你就去帮一个月的忙好了。”
  白素馨傻了,她在说什么?
  养猪?
  “你疯了吗?你让我去做粗使下人的活?”
  “赌约是你定的,现在不会又不认了吧?我还怕你养死了我的小猪呢。”
  良亲王蹙眉,“身为嫡公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明玉,言而无信,非白家儿女所为。”
  黎九笙的手上多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纸人,“需要皇叔帮你带路吗?”
  白素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还养不养别的?”
  叶南栖认真地想了一下,“鸡窝还在建…”
  “我养鸡!”
  “成交。”
  这小妮子真好忽悠,又来一个上门的免费劳动力。
  看着四散的人群,白素馨站在原地恍然了一会儿,总感觉叶南栖答应的太痛快了些……
  难不成,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想让她养鸡吗?
  华清书院每个月只开一天学,叶南栖下午直接翘了原本的课,跑来黎九笙教课的场地凑热闹。
  到了才发现,这里不止她翘课。
  “国师大人真是怎么看都好帅啊!”
  “大人的身姿好挺拔。”
  “要是这辈子能靠一下大人的肩膀,死也值了!”
  叶南栖后悔了。
  这乌泱泱的一屋子人,小声窃语特别像蜜蜂在耳边不停嗡嗡,感觉脑子里面好像混沌成浆糊一样……
  好困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车上了。
  马,马车上!
  “放学了?”她一个惊坐起,好像撞到了什么的东西。
  “呃!”黎九笙被撞的是下巴,疼的的却是舌头。
  “小皇舅!”
  好像撞得不轻,他的唇角都溢出血丝了。
  叶南栖愧疚的用手指帮他擦去血迹,“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我大哥呢?”
  大哥为了备战秋闱,好像在华清学院后院的大夫子那,连她和白素馨的比赛都没过来看。
  “小祖宗,你一觉睡到亥时,平阳侯府有点事,我便让他先回去了。”
  亥时,那白斯远是被她放鸽子了?
  “平阳侯府能有什么事?”
  她最近没出手啊?
  秦氏的死消无声息,叶宏安对外宣称的借口和几年前一模一样,夫人突发重病而死。
  除了秦家上门闹了两次说赔她们的女儿,后来叶宏安找五皇子出面,才渐渐消停下来。
  “叶祥文死了。”
  这倒是有点意外,以她对他那个整日无所事事,胆子还不如老鼠大的二叔的了解。
  他绝对不会做出殉情这种事的。
  那是谁呢?
  “是,章嬷嬷?”
  黎九笙看着小丫头眼神似月华般温柔,“真聪明。”
  估计这小老太太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叶南栖看着他的唇瓣,舔了舔嘴唇。
  某人顿时会意,一把揽过她的腰,附身浅尝……
  良久后。
  马车停下,本以为他会把她送回平阳侯府,结果一下车,竟是一处灯火通明的温泉庄子。
  黎九笙扶她下了车,小丫头的唇又红又肿。
  “这地方不错,我让人收拾了一下。”
  “你在出门前就安排好了?这算什么,咱们的秘密基地?”
  黎九笙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睡了一下午,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饿,幸好他了解这丫头,饭菜已经备在前厅了。
  叶南栖的食量他见识过,但还是不免觉得惊奇,那平摊的小肚子,饭都吃哪里去了?
  两个人的房间紧挨着,这一晚上都睡得十分踏实。
  当然,是在小丫头占够了便宜后。
  黎九笙回上京城的这天,一只黑虎精在云极国北部一个叫泉庄的地方出没,千面阁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楚千阑和手下的刺客们联手,拼杀了两天才将其杀死。
  “阁主,你受伤了。”梁盼儿手持双刀,一身红衣因为打斗变得破破烂烂。
  他看都没看腹部的尖刺,单手拔了出来。上面的倒刺刮得他皮肉生疼,忍不住蹙了蹙眉。
  那黑虎精的尾巴上竟然有倒刺,一时不查被暗算了。
  “我没事。”
  梁盼儿看着那倒刺上的血肉,缓缓举起一个大拇指…
  阁主真男人!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丝微不可查的黑气,趁楚千阑的一个恍惚间,钻进他的眉心。
  魔赫山脉深处的陆修勾唇一笑。
  “南溪小姐的师父么,是个可以利用的。”
  妖丹在中洲被中洲之主买下,不久后,由玄月阁的运送人员,送到了上京城。
  千面阁很快在江湖中名声大噪,人人都在议论这样一个杀手组织,竟然有与国师殿不相上下的实力?
  得知这一消息的黎九笙,却是眉心一皱。
  千面阁,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