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的神采飞扬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骇欲绝的惨白!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秋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她的院子。
清晨的阳光,照在柳媚儿惨白如纸的脸上,她却感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烟雨楼,秋水房间。
奢靡的甜香尚未散尽,精致的房间内却是一片狼藉。
江文轩如同一滩烂泥,衣衫不整地瘫软在冰凉的地面上。
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涎水,哪里还有半分年轻公子的体面?
秋水姑娘,昨夜在江文轩眼中清雅如仙、眼波含情的妙人儿。
此刻正站在一旁,秀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
只见她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江文轩毫无知觉的手臂,确认他一时半刻绝对醒不过来后。
才蹙着眉,拿起一块沾湿的帕子,用力擦了擦自己被他碰触过的手腕,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废物。”秋水低低啐了一声,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利落地关上房门,隔绝了里面令人作呕的景象。
烟雨楼·密室
一墙之隔,一间门窗紧闭,隔音极好的密室内,气氛截然不同。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墨绿色锦缎,头戴赤金点翠头面的中年妇人,正是烟雨楼明面上的老板,人称“金三娘”。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精明的算计,指尖慢悠悠地拨弄着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
下首站着两人。
一个是刚刚进来的秋水,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恭敬顺从的表情。
另一个则是个面相带着几分,市井卑劣气息的男子,眼神闪烁,正是负责处理“特殊事务”的心腹。
“江家的草包,怎么样了?”金三娘眼皮未抬,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秋水垂眸,声音清冷无波:“回三娘,灌了加料的‘醒酒汤’。
此刻正像头死猪一样,瘫在房里,没几个时辰醒不过来。”
“嗯。”金三娘满意地点点头,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下,目光锐利地看向秋水,“秋水,你做得很好。”
“记住,江文轩这棵摇钱树,必须牢牢抓在我们手里!”
“青州这地界,江家就是官府的体面,是明面上的土皇帝!”
“控制了他,就等于捏住了江家的一个命门,对我们日后的大计……至关重要!”
金三娘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以,多花些心思,把他给我缠紧了!”
“让他离了你这烟雨楼,离了你秋水姑娘,就浑身不自在!懂吗?”
秋水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最终,低低应了一声:“嗯,三娘放心,秋水明白。”
旁边的男子立刻谄媚地接口:“三娘高见!那……小的这就去把那头死猪弄回去?”
“省得江府的人发现端倪,闹将起来,坏了三娘的大事。”他搓着手,一脸卑躬屈膝。
金三娘赞许地看了男子一眼:“去吧。手脚干净些,别让人瞧见。”
“尤其是……别让他醒着回去,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
“得嘞!您瞧好吧!”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转身像只真正的老鼠般溜了出去。
江府大门外,日头渐高。
心事重重、正打算出门的柳媚儿,刚走到大门口,就撞见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马车停在角门处。
车帘掀开,刘二和一个粗壮的下人,正费力地将一个软绵绵、人事不省的男子,拖下车来——不是江文轩是谁?!
柳媚儿心头一跳,快步上前,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文轩哥哥?!这是怎么了?!”
刚想去搀扶,却被江文轩身上浓烈的酒气,还有混杂的脂粉味熏得眉头一皱。
刘二看到柳媚儿,立刻换上恭敬又带着疏离的笑脸:“哟,柳姨娘。”
“您放心,江少爷只是在我们楼里多喝了几杯,有些醉了。”
“我们东家特意吩咐,务必将少爷安然送回府上。”刘二话说得滴水不漏,绝口不提“烟雨楼”名号,更不提细节。
柳媚儿心里暗恼,脸上却满是感激:“有劳贵东家费心了!不知是在何处……”
“姨娘客气了,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无可奉告。”刘二直接打断。
态度看似恭敬,实则强硬,“人已送到,小的告退。”说完,也不等柳媚儿再问,和同伴迅速跳上马车,扬长而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柳媚儿脸上的感激瞬间化为阴沉。
盯着地上烂醉如泥,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江文轩,想到他昨夜不知在哪个销金窟里快活,
还有想到沈清秋早上,洞悉一切的眼神和诛心的话语,一股强烈的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这个没用的男人!这个让她受尽委屈和羞辱的男人!
然而,恨意翻腾间,柳媚儿眼中却骤然闪过一丝,诡异而兴奋的光芒。
只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算计的弧度。
“秋菊!”柳媚儿扬声唤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快!把少爷扶到我房里去!小心点!”
柳媚儿闺房
江文轩被秋菊和另一个粗使婆子,费力地抬到了柳媚儿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床上。
柳媚儿打发了下人,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床上昏睡的江文轩。
柳媚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文轩,一张因醉酒而显得浮肿的脸。
厌恶再次涌上心头,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恨意,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江文轩毫无知觉,只是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柳媚儿眼神冰冷,低声咒骂:“没用的东西!”
但很快,冰冷的眼神又被一种疯狂的计划所取代。
柳媚儿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动作——不是梳妆打扮,而是宽衣解带!
外衫、襦裙、里衣……一件件衣物被褪下,散落在地。
很快,她便只剩下贴身的小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
柳媚儿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姿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欢好。
做完这一切,她掀开锦被,躺到了江文轩的身边,紧紧挨着江文轩,甚至故意将一条光洁的手臂,搭在了胸膛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放缓呼吸,假装沉睡,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江文轩粗重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江文轩的眉头痛苦地皱起,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呻吟。
宿醉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在扎,他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意识混沌。
费力地转动眼珠,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熟悉又陌生的……水红色帐幔?这不是他的房间!
江文轩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坐起身,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有温热的躯体。
待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
一张艳丽却带着睡意的脸庞,近在咫尺!是柳媚儿!
而且……她竟然只穿着小衣,香肩半露,发丝凌乱地铺散在枕上!
一条雪白的手臂,还亲昵地搭在他的胸口!
轰——!
江文轩的脑子,彻底懵了!一片空白!
昨晚……昨晚他不是去了烟雨楼,在秋水姑娘那里听曲饮酒吗?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怎么……怎么会在柳媚儿的床上?!
而且柳媚儿这副样子……难道昨晚他……!
无数的疑问和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冲撞。
烟雨楼的靡靡之音,秋水姑娘的眼波……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