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文轩还没睡醒,便被刘二弄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映入江文轩眼帘的便是秋水含情脉脉的脸庞,脸颊两侧还泛着些许红晕,很像是昨晚运动之后的成果。
“秋水,你,你怎地起的如此早?干嘛不多睡一会儿?昨晚想必苦了你了”,江文轩望着秋水温柔地说着。
听到江文轩的话,刘二差点没有忍住,努力将头别到了另一边,调整好状态后才转过来。
“没,没事儿。江公子,奴家无碍”,秋水忍着内心的不适,娇滴滴的回道。
江文轩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刘二打断了,“江公子,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送你回江府吧?不然你的家人该担心了。”
被刘二打断,江文轩原本还有些不开心,但听到提及“家人”,江文轩也是头脑清醒了过来。
“没错儿,赶紧回去,这件事情,可不能让娘知道了。”
在秋水职业素养的依依不舍下,江文轩最终还是踏上了回家的马车。
清晨的江府,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平静。
早膳桌上,气氛有些凝滞。
沈清秋低眉顺眼地坐在下首,小口喝着碗里的清粥,脸上故意显露出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
她刻意放缓了动作,眉宇间萦绕着淡淡化不开的忧郁,连带着夹菜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劲儿。
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果然引起了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享用燕窝羹的江老夫人的注意。
“清秋啊,”江老夫人放下精致的瓷勺,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探究和不耐。
“大清早的,你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要死不活的,瞧着就晦气!”
坐在沈清秋对面的柳媚儿,正得意地抚摸着身上,用上等蜀锦裁制的绯红撒花褙子。
闻言立刻嗤笑一声,眼波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是!姐姐!”
“你这大清早的丧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江府亏待你了呢!看着真叫人倒胃口!”柳媚儿故意挺了挺胸,让华贵的料子在晨光下,更显流光溢彩。
沈清秋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柳媚儿,你这蠢货,果然沉不住气!
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丝郁色,甚至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沈清秋轻轻放下筷子,抬起一双氤氲着水汽(强行憋的)的眸子,幽幽地叹了口气。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母亲教训的是,媚儿妹妹说的是……是清秋的不是。”
沈清秋顿了顿,眼神飘忽地落在自己身上,看着半旧不新,洗得有些发白的藕荷色素面长裙上,语气充满了自怜和……恰到好处的艳羡。
“只是……只是看着媚儿妹妹这身新衣裳,当真是……光彩照人。”沈清秋的目光在柳媚儿身上,耀眼的绯红上流连片刻。
又迅速垂下,声音更低,带着浓浓的落寞,“不像我……哎,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已经……已经许久没添置过像样的新衣了。想想也是,我一个不得宠的,怎敢奢望……”
这番“哭穷”加“自贬”,配上她一身寒酸的衣着,瞬间坐实了“正室夫人生活拮据”的形象。
而刻意提及柳媚儿的新衣,更是精准地戳中了柳媚儿的虚荣心,为接下来的算计埋下引线。
果然,柳媚儿一听沈清秋“夸”她新衣,还自认“不得宠”,本就不多的虚荣心,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呵!”柳媚儿得意地扬高下巴,像只开屏的孔雀,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苛待了你似的!你呀,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界窄!”
“穿衣打扮,讲究的是品味和底气!像我,”她故意抚了抚光滑的锦缎。
“这身料子,这做工,没点闲钱可置办不起!不像某些人,只能穿些粗布烂衫,寒酸得紧!”
柳媚儿顿了顿,享受着江老夫人投来的赞许目光,继续往沈清秋心口扎刀子:“这还不是多亏了文轩哥哥疼我!”
“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我,知道我手里得有些闲钱傍身,才不至于像某些人……”
“啧啧,连身像样的衣服都置办不起,真给江家丢人!”
看着柳媚儿在自己眼前卖弄,沈清秋心中乐开了花:蠢货!继续!把你“有闲钱”的底牌,亮得再清楚些!
但沈清秋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被戳中痛处的难堪和……一丝强压下去的“嫉妒”?
微微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故作平静地问:
“哦?听媚儿妹妹这意思……手里想必是攒下了不少体己钱了?”
沈清秋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柳媚儿腕上,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柳媚儿正被捧得飘飘然,哪里会多想?只当沈清秋是酸到了极致,想探听她的“财富”。
下巴抬得更高,带着施舍般的口吻,轻飘飘地甩出一句:“那是自然!文轩哥哥待我情深义重,我手里这点子闲钱,不过是零花罢了。”
“姐姐问这个做什么?莫非……是眼热了?”柳媚儿尾音拖长,充满了挑衅和优越感。
成了!沈清秋心中大定。柳媚儿,这可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随即不再看柳媚儿得意忘形的脸,转而将目光投向主位上,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的江老夫人。
“母亲……”沈清秋的声音,瞬间又软了八度,带着浓浓的孺慕和可怜巴巴的哀求。
“您看……这天气眼见着就转凉了,秋风一起,身上这件单衣实在……“
“儿媳想……想求母亲开恩,赏儿媳几两银子,去扯几尺厚实的棉布,做两身御寒的冬衣……“
“免得……免得在外人面前,失了咱们江府的体面……”
说着,沈清秋还配合地瑟缩了一下肩膀,仿佛真的被“臆想”中的秋风吹得发冷。
江老夫人一听“要钱”,本能地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精明和吝啬。
挑剔的目光在沈清秋寒酸的旧衣上扫了几个来回,确实觉得有些碍眼
——堂堂知府家的正室夫人,穿成这样,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哼!”江老夫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好气地道:“你平日里的月例银子呢?府里可没短了你的份例!”
沈清秋等的就是这句!
立刻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无奈”:
“母亲明鉴!月例……月例是没短……可……可文轩他……他前些日子说……说他有大用,急需一笔银子周转……”
“儿媳想着他是一家之主,是江家的顶梁柱,他的事自然是最要紧的……”
“就把……就把自己攒下的一点体己,连同这个月的月例,都……都给了他……如今,实在是……囊中羞涩了……”
沈清秋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了下去,摆出一副逆来顺受、为夫奉献,却反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这一招“祸水东引”加“卖惨”,用得炉火纯青!
既解释了自己为何没钱,又把矛头指向了江文轩,更在江老夫人心中埋下了“儿子私下动钱”的疑窦。*
江老夫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儿子私下问媳妇要钱?虽然在她看来理所当然,但沈清秋这副穷酸相也确实碍眼。
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江府财政都在自己手里捏着,这点小钱……给她点甜头,堵住她的嘴,也省得她在外人面前丢江府的脸。
“罢了罢了!”江老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打发叫花子,“瞧你这点出息!为几身衣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转头对侍立一旁的管家婆子吩咐道:“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给少夫人。”
“让她自己去挑点厚实料子,省得穿出去丢人现眼!”
“是,老夫人。”婆子应声而去。
眼看计划得逞,沈清秋心中冷笑:五十两?打发谁呢?不过……足够了!
脸上却瞬间绽放出,感激涕零的笑容,连忙起身,对着江老夫人深深一福:“谢母亲体恤!儿媳……儿媳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