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这声音……是从沈姐姐房里传出来的?!”一位与柳媚儿交好的李夫人掩嘴惊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这……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老夫人的寿宴上!沈姐姐她……她怎么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柳媚儿立刻接话。
  脸上瞬间布满了“痛心疾首”和“难以置信”,她捶胸顿足,声音带着哭腔,却刻意拔高,确保周围所有女眷都能听见:
  “沈姐姐啊,沈姐姐!你……你就算再……再寂寞难耐,也不能如此不顾礼义廉耻,在府中行此苟且之事啊!“
  ”你让文轩哥哥的脸面往哪搁?让老夫人的寿宴蒙羞!让咱们林府成为整个青州的笑柄啊!”
  她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直接将“偷奸”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沈清秋头上!
  言辞间充满了“惋惜”与“懊悔”,仿佛她才是那个最关心家族声誉的人。
  “秋菊!还愣着干什么!”柳媚儿猛地转头,对心腹丫鬟厉声喝道,“快去前厅!立刻请少爷过来!”
  “快去!就说……就说少夫人房里出了天大的丑事!让他务必亲自来处理!” 秋菊会意,立刻挤出人群,飞快地往前厅跑去。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早有丫鬟报到了正在主院接受宾客拜寿的江老夫人耳中。
  “什么?!竟有此事?!”江老夫人原本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杵地!
  由丫鬟婆子们搀扶着,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满是震怒和“家门不幸”的悲愤。
  “母亲!母亲您可来了!”柳媚儿如同见到主心骨,立刻扑上去,换上一副更加哀戚的表情,抢先告状:“您快听听!”
  “这……这声音……是从沈姐姐房里传出来的!光天化日,寿宴吉时……她……她竟敢……”
  柳媚儿似乎羞愤得说不下去,只是指着传出靡靡之音的房门,浑身颤抖。
  周围的女眷们也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将刚才听到的“不堪入耳”的声音,并将柳媚儿的“控诉”转述给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连连顿地,根本不等查证,浑浊的老眼射出刻薄怨毒的光,对着房门厉声斥骂:“沈氏!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妇!”
  “我林家待你不薄,你竟敢在如此重要的日子,行此下作之事!”
  “败坏我林家门风!你……你简直该死!” 江老夫人已然认定,里面偷人的就是沈清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江文轩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在秋菊的指引下,大步流星地赶到,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而来,想看热闹的男宾。
  “怎么回事?!”江文轩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如同利刃扫过众人,定格在柳媚儿和江老夫人身上。
  最后死死盯着那扇,传出暧昧声响的房门!声音如同毒针,狠狠刺进他的耳膜!
  “文轩哥哥!”柳媚儿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立刻扑到林文轩身边,泪水涟涟,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忍”:“是……是沈姐姐她……”
  “她房里……有……有男人的声音……我们……我们都听到了……母亲也气坏了……”
  “她……她怀着身孕还不检点,竟敢在母亲寿宴上……做出这等……这等丑事!”
  “这让我们林家的脸面往哪放啊!” 柳媚儿刻意强调了“怀着身孕”和“寿宴丑事”,将江文轩的怒火彻底点燃!
  “沈!清!秋!”江文轩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一股被当众戴绿帽的极致屈辱,瞬间吞噬了理智!
  根本不去想是否可能冤枉,只想立刻将里面的奸夫淫妇碎尸万段!“好!好得很!怀着我的种,还敢偷人?!”
  “给我撞门!立刻把这贱妇和奸夫给我拖出来!!” 他厉声咆哮,对着身后的家丁下令。
  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上前,就要撞开那扇紧闭的房门!
  “且慢!”
  就在家丁,即将撞上房门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疑惑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瞬间浇熄了场中一部分喧嚣。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沈清秋身着素净却合体的衣裙,发髻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淡淡的闲适,正莲步轻移,缓缓走来。
  她身后,只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
  沈清秋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脸狰狞的江文轩、神情错愕的江老夫人、以及如同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的柳媚儿。
  最后落在那扇,传出不堪声音的房门上,微微蹙起秀眉,疑惑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夫君,母亲,各位夫人小姐,为何都聚在我这冷清的院门口?还要撞我的房门?”
  沈清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嗡——!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完好无损、衣着整齐,明显刚从外面回来的沈清秋!
  那……那屋里的是谁?!
  柳媚儿脸上的悲愤和泪水,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在外面?!你,你不是中了……”
  剩下的话柳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妥。
  “既然你没在里面,那……那里面的是谁?!” 柳媚儿指着房门,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沈清秋闻言,脸上疑惑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辜的委屈,反问道:“柳姨娘这话问得奇怪。我为何不能在外面?”
  “我刚去小花园,给老夫人摘了几枝新开的玉簪花,想着添点寿礼的喜气。”
  “倒是姨娘你……” 沈清秋清澈的目光,直视柳媚儿惊惶的双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为何如此笃定,言辞凿凿地说里面偷人的是我?”
  “还引得夫君和母亲如此震怒,要撞我的房门……你又是如何‘断定’,里面的人……就是我的呢?”
  “轰!”
  沈清秋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如同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是啊!柳媚儿怎么那么肯定里面是沈清秋?!还闹得人尽皆知!
  江老夫人和柳媚儿脸色瞬间煞白!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们的心脏!完了!中计了!
  江老夫人到底是老姜,反应极快,立刻强作镇定,干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咳咳!既然清秋在这里……”
  “那……那想必是误会一场!都散了吧!散了吧!”
  “今日是老婆子寿辰,莫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扰了兴致!都回去吃酒!”
  此刻,江老夫人只想尽快驱散人群,掩盖这即将失控的局面。
  “母亲,且慢!”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上前一步,拦住了想要驱散众人的江老夫人。
  脸上的委屈和疑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与冰冷:“母亲此言差矣!”
  “方才柳姨娘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口口声声指控儿媳在房内行那苟且之事,污我名节,损我清白!”
  “夫君更是因此震怒,要撞门捉拿‘奸夫淫妇’!如今儿媳人虽在此,可这房门紧闭,靡靡之音犹存!”
  “若就此作罢,不清不楚,儿媳这‘偷奸’的污名,岂不是要背一辈子?!”
  沈清秋目光如电,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江文轩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为了自证清白!”
  “更为了揪出,胆敢在我房中行此龌龊之事,搅乱老夫人寿宴,败坏林府门风的恶徒!”
  “这门——必须打开!夫君!母亲!还有各位做个见证!”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不知廉耻的狗男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沈清秋的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将江老夫人“息事宁人”的路彻底堵死!更将“栽赃陷害”、“搅乱寿宴”、“败坏门风”的大帽子扣在了幕后黑手头上